首先，我想说的是痛苦，你必须知道痛苦，必须了解痛苦，这是佛陀初转法轮的时候告诉我们的事，如果你觉察不到痛苦，你就不会试图跑开。对于一个佛教的修行人，如果你不试图跑开，那么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意义。这里所说的痛苦，更多的是说那些被你视为快乐的痛苦。你可能觉得这个话题我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但我想还是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因为很多人不了解痛苦。包括我自己，我经常忘掉那些看上去很迷人的东西其实是痛苦，所以，你可以把这些话视为我的自我教言。也就是我对自己的提醒和教诫。
我想说一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在以前，我是一个喝茶很随便的人，一般我不会买超过二十块钱一包的茶叶。在我有了一点名气之后，很多人会跑来参观我，看看我究竟长什么样。当然他们会带来一些礼物，我收到的最多的礼物就是茶叶，这里面有很多茶叶是非常好的那种，喝起来也非常good。当我喝多了这样的茶叶，我就开始痛苦，因为有时候我会在外面和别人一起吃饭，你应该知道中国的饭馆所提供的免费茶水的质量——那些浑浊的褐色的水。在以前，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我很容易痛苦。你明白我要说的意思吗？痛苦就是这样产生的。没有人会认为喝茶很痛苦，你会认为那是很享受的一件事。但他就是一个痛苦。当你习惯了一件事，就很难习惯另一件事。你在习惯一件事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让自己变得脆弱易受打击。
我知道有个人在网上发帖，她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不已，因为她老公很可能因经济危机被裁，这样他们就将面临窘境，他们将无法保有目前的生活状态，他们所习惯的受仰视的生活将不复存在。因为被裁，他们的收入可能由每年八十万急剧萎缩到三十万，你可能觉得他是在无病呻吟，因为这个数字对很多人来说已经令人目眩了。但你要知道，离开一种习惯是很痛苦的。虽然他们并无饿死之忧。但仅仅是改变就会带来痛苦。这里我想特别说一下佛法所带来的痛苦。
你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有两个面孔，他可以伤害你，也可以为你所用。这要看你如何对待它。佛法也不例外。如果你不会玩的话，它很可能令你痛苦。我知道有一些人学佛之后反而容易受伤，素食就是一例。你知道，汉传佛教倡导素食，那是因为素食可以引发我们的悲心，也可以间接导致杀戮的减少。但佛教并不鼓励洁癖，但我知道很多人把吃素吃到洁癖。我不认为这是好现象。
严格的素食主义者不吃葱姜蒜以及任何肉类。现代生活已经变得非常快节奏，很多人习惯在外面吃饭，还有的人习惯不做饭叫东西吃，对于比较洁癖的素食者来说，在外面吃饭的坏处就是，你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因为你随时可能咬到一块切碎的蒜。你必须带着批判的眼光审视你要吃的东西，有些菜几乎是令人防不胜防，因为有些蒜被切的很碎，混杂在其他不明物体中，当你觉察到他是蒜的时候，你可能已经吃下一部分了。我在饭桌上见过一个女孩子，她花了半分钟时间盯着筷子上的不明物体，因为她不确定那是蒜还是其他东西。如果我这么活着一定会很累。
我有个朋友每次点菜的时候都要特别嘱咐，不要放葱姜蒜哦。每次服务员都很认真的记下，但每次菜端上来，该有的还是会有。这令他深感郁闷。出于佛教徒的身份，他也不好意思和对方吵。极端的素食主义者甚至会专锅专用，他不能容许炒过肉的锅再去炒青菜。
必须承认，这样你很容易被冒犯，你知道，执著越多的人越容易被冒犯。因为他们有各种各样的不可被逾越的戒条。从泡茶的方式到泡方便面的时候先放酱包还是先放面。他们都有自己的戒条。如果你逾越这些，他们就会痛苦。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被冒犯的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极端主义者，他们经常觉得自己被冒犯，然后变得很生气。他们会选择一种极端方式去表达自己被冒犯的感受。譬如跑去做人肉炸弹之类的。
我想佛教徒不应该成为那样的人，值得庆幸的是，我至今未听说有佛教徒因为吃到一块蒜而做掉厨师的事情发生。也未听说有佛教徒充当人肉炸弹。但我确实见过因为吃到一块蒜而和服务员发生不愉快的佛教徒。如果你可以让一个本可以带给你解脱的东西变的令你痛苦，你就应该停下来，检视一下自己是否还在正确的路上。无论如何，佛法是一种方法，如果这种方法被不当使用，就可能产生你并不想要的效果。
不要去习惯任何事情，因为那会带来痛苦，你习惯了它，它就开始对你呼来喝去。可以的话，最好经常调戏一下你的习惯。
2009年2月16日首发于灵山居士新浪博客，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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