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则诺布说:“委屈是一种极为隐秘的傲慢,因为它的潜台词是在说:“像我这么好的人不应该承受这些。””但是大多数人其实根本无法觉察到委屈是隐秘的傲慢,不止是普通人无法觉察,大多数修行人也一样无法觉察,他们遇到事情会和不修行的人一样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自己被辜负了,他们觉得自己配得上所有的好,觉得自己不应该承受任何委屈。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既不了解也不真正相信因缘果,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深陷于自欺之中,无法了知自己的真实状况,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被充斥着现代社会的各种商业性讨好和自我中心主义围绕着,完全被惯坏了,所以大多数现代人比他们两百年前的祖先更加无法承受委屈、更不愿意承受任何不好的结果。他们自己可以去做任何事,可以不想做就不做、可以不顾别人感受、可以做的不爽就辞职、可以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可以拒绝沟通,但是却不愿为这些事情所产生的后果买单。其实像是委屈这样的隐秘的傲慢、隐秘的贪婪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还有很多,只是大多数人无法察觉它们。多数时间,它们都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暗处左右着我们的身语意,由于它们大都极为微细又极擅伪装所以它们很难被现代人粗糙散乱的心发现,更不可能被他们捕捉。所以导致大多数现代人对自己的认知都严重偏离实相。 作为凡夫,我们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各种色声香味触法带着飞奔,我们时刻都在忙于“自我”保护和“自我”证明,我们一直在抵御一直在进攻一直在认领一直在索取一直在等待回应,我们的心一直在忙于这些,一直专注于外境,所以很难有机会真正停下来看看它自己。所以只有先让它远离嘈杂和喧嚣,让周围先安静下来,我们才有机会观察它在做什么,当你的心开始不再频繁被外境吸引,当你的注意力开始转向内心,当你的禅定愈加深入,你才能观察到它是如何被外境吸引带走的,观察它是如何与色声香味触法互动的,最后你才能观察到:当一个声音响起时,它是如何在一刹那被你的心识捕捉并把它打造成一个独立于本觉的真实存在,然后被赋予意义并勾起你的情绪和后续行动的。只有当你能观察到这些,你才能了解轮回是如何被我们制造出来的。但是这需要真正的修行、真正的指导和真正的依教奉行,大多数修行人那种被“自我”主导的浮光掠影且完全不触及“自我”的修行不光是对他们的“自我”习气毫无杀伤力,最重要的是,这种修行完全无法让他们照见痛苦的根源。所以他们虽然貌似在精进修行,但是他们既发现不了自己的贪,也发现不了自己...
我见过很多大圆满的修行人,他们在经过多年的修行之后,很多人依然对他人的状态没有太强的感知能力。虽然我不能说他们毫无进步,但进步并不如预期所想。比如他们还是会和过去一样看不见别人的需求,如果你不要求,他们就会坐着不动——哪怕你看起来非常地需要帮助。他们的自我、他们的自尊、他们的习气会把他们牢牢摁在那儿。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过往的习气并未消失,他们只是理论上知道无我、理论上知道要削弱自我,但实际上并不能把这些带入自己日常的生活,无法在日常生活里用到这些。所以他们的自我还牢牢把控着他们的一切,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像过去一样只围着自己转。所以他们无法体察到其他人的状态,既看不到别人的不满,也看不到别人的局促,更加感知不到别人的细微情绪和微表情,他们会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能懂的别人就肯定能懂,他们不太能想象不同地区不同文化下长大的人类即使对同一句话也有着巨大的理解偏差。 如果你修了这么多年大圆满还依然是这样的人,还是看不到这些,既看不到别人的需求,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话到了别人耳朵里会是什么意思。或许你修的不是大圆满,而是小方窄。因为你既没有大、也没有圆、更没有满。而无法感知到这些意味着你其实一直是封闭的,这和大圆满修持的开放之道完全相反。 有段时间,我曾经好奇于为何他们修了这么久却看上去毫无变化、曾经探究过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封闭,后来我慢慢发现虽然他们表面在修行,但是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还是在延续着自己以前的观念,延续着那些让他们既不大也不圆更不满的观念,那些他们从西方学到的观念,从宾大沃顿商学院剑桥大学学到的东西,那些教你要爱自己、教你原生家庭、教你圈子越小越干净、教你世界本质是丛林法则、教你选择大于努力。他们真正相信的其实是这些,这些其实一直是他们真实的底层价值观。虽然他们在修大圆满,但其实他们内心所供奉的依然还是伏尔泰和 NASA, 是经验主义、 自由主义和分析哲学,是硅谷文化、是 BBC 、是权利优先结构和身份自由,他们相信的不是龙钦巴也不是米勒日巴,更加不是孔子,他们相信的依然是这些源自西方的价值观,依然是那套“我只能活一世”的利己系统。这套系统一直在他们心底默默运行,一直是他们所有语言行为的底层操作系统。重要的是:只要这套系统还在运行,它就会自动把佛法纳入“自我”的管辖范围,会把你所有消灭“自我”的努力全都化为乌有。虽然表面上他们也会谈论无我,会谈论离戏出离,但这些大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