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看到这些千禧年之后才出生的新生代中国人,看到他们被各种肤浅的网红言论被各种讨好自我的事物捕捉和占据,看到他们被短视频洗脑变得毫无专注毫无思考力,看到他们自以为深刻自以为清醒自以为不会被骗,看到他们对自己的传统文化和历史几乎一无所知,看到他们被影响被塑造而不自知,我就深感悲伤。但是在悲伤的同时我偶尔也能发现他们中的某些人比他们的先辈更加敏锐更有创意和更具勇气——虽然他们被灌输的底层观念依旧是错误的——这从他们制造的 AI 电影能看出来,这些让我觉得他们希望尚存,觉得他们潜力巨大,所以如果他们能被正确引导能把自己的聪明用在正确的地方或许会产生超越前辈的效果。你可能觉得引导这个词令你不悦。但其实你一直在被引导,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出生在 2000 年之后的这批人,他们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一代人,他们出生在互联网时代、出生在经济高速增长的时代,生长在物质极大充裕的年代,他们很多人没去过公共澡堂,没在公共电话亭打过电话,没吃过路边的野果,他们大部分人没读过金庸、纳博科夫和《撒哈拉的故事》,也不认识陈百强梅艳芳。如果他们需要查阅资料,他们不需要去图书馆,不需要去问人,只需要在小红书上搜索或是去问 AI 。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他们是否完整的读过一本书。他们的大脑被社交媒体短视频全面攻占,里面全都是悦己主义自我中心主义和搭子文化,全是低欲望生活不婚主义多巴胺快乐,全是拒绝精神内耗拒绝 PUA 。这让他们几乎无法读长文无法真正思考。他们称自己是牛马是社畜是工具人,这是他们这一代的自我保护。和上一代人的自我保护不同的是,他们这一代很多人热衷于把自己打扮成虚弱的样子,和他们前辈相比,他们这代人不再把成功、优秀和奋斗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以此来逃避责任。在我看来,这些全都是自我精选的内容。无论是低欲望生活还是不婚主义还是所谓佛系、躺平,全都是自我保护自我防御的新时代升级版。但那依然是自我保护自我防御。他们脑子里传统文化的存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所以他们知道卡夫卡是谁,知道比约克是谁,却不知道庄子孔子是谁,不知道他们说过什么。这实在是很悲哀。 我能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这其实并不只是他们这一代的问题。从 19 世纪开始,很多中国人就开始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有多优秀了。因为相对严肃的传统文化,那些西方舶来的目光短浅的浅薄文化对他们更具蛊惑力,这些文化刻意讨好他们的自我释放他们的欲望让他们感觉放松感觉...
过去有些人会跑来告诉我他在学佛在修行,每次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我都会表示那相当好相当棒相当随喜他们的功德。我能说什么呢?说他们其实不算是真正有老师?说他们的修行其实不是修行已经被自我劫持?说他们的自我正在肆意篡改他们所听到的佛法。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在和他们的接触多了之后,我开始发现,他们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他们几乎所有人所学的佛法都非常局限,也非常死板。这里面有他们自身的原因,也有他们老师的原因。在我看来,他们学的是死法,而不是真正鲜活灵动的佛法。他们的佛法只在他们修行闻思的时候出现,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也不会出现在他们正在追的电视剧里,更不会出现在他老婆早晨起来莫名其妙的怨气里。当他们结束了修行回到生活,佛法就不存在了。当他们谈论佛法时,他们使用的是两千年前的语言,是《金刚经》《五灯会元》里的语言,他们所使用的典故和引用的话语离现在最近的也都是十八十九世纪康藏大师们的语言,是华智仁波切流浪年代的语言,是蒋扬钦哲旺波踏遍藏地求法时的语言,在他们的话语里你感觉不到任何现代气息,而他们就是这么学佛的。所以我能想象他们在别人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在他们所学的佛法里,有须菩提和给孤独长者,但是没有泽连斯基,有叶衣佛母琉璃宝幢,但是没有起司蛋糕和抹茶奶昔,有《入菩萨行论》和《大宝伏藏》,但是没有《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有波斯匿王和摩尼宝珠,但是没有《权力的游戏》和玫瑰战争,有优昙钵花、阳焰和大白牛车,但是没有马克笔、机械键盘更没有川普。他们从来不提川普,从来不提辛迪克劳馥和吉本芭娜娜,不提安史之乱和辛普森杀妻案,不提《绝命毒师》和小粉红,仿佛这些人都不是众生,都不被贪嗔痴左右,不受因缘果限制,没有自我也没有痛苦。 所以,像是辛普森、杰西 · 平克曼或是安禄山、纳尔逊 · 曼德拉,他们是众生吗?他们当然是。如果他们是众生,那为何你学的佛法里没有他们的身影?好像他们完全不存在一样。在你的学佛生涯里,这些人似乎从未进入过你的佛法视野,不光是这些人,你的亲戚朋友似乎也不在你的视野里,当你学佛的时候他们好像忽然就统统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他们使用的是另一套宇宙规则,跟你的宇宙完全没有关系。所以,你在他们身上看到佛法了吗?看到他们是如何被自我左右、如何困在自己的习气里无法自拔了吗?看到他们是如何自以为是、如何给自己不断制造痛苦和麻烦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学的可以说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