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君子之学、有解脱之学、有丹道之学、亦有世侩之学。今不论向上解脱之事,惟论君子与世侩。君子之学历来少油亦少盐,步步惟艰,为天下苍生计,需守得清贫、耐得寂寞、深耕苦修,历时弥远,方得云开见日。君子者,常观己之过也,人不知己亦不愠也;君子遇事不迁怒,亦不贰过;可为于己无利之事,盖此道义之所在也。小人者,绝不为无利之事,凡有过皆诿与他人;虽每日语似调蜜,然从无真心待人;人若不知其即生恚恨也。古来中国皆崇尚君子,纵引车卖浆之流为奴作婢之辈,虽不能以身做君子心亦常向往之。晚近西学东渐,圣贤蒙尘、令诸邪说横行。古之人读书,乃为明志、辩是非、积学问,而后方可能利天下;而今之人,此一事早沦为谋生之道敲门之砖,非为明志亦非为利天下,所读之书亦非圣贤之教,是以令世侩之学沉渣泛起。世侩之学,只为现世安乐,只图眼前之利,其一生所图不出自家之银钱柴米,此辈未尝怀半分天下之忧,自诩世事洞明不为圣贤所欺,是以不忧天下之倾颓而只忧自家之饱暖,其人眼中无他事,所作皆不离此生妻儿,为此常作小人,常贪占他人之功、夺他人之财,所行皆鬼蜮伎俩,又常乐于己之精明透彻,常教他人弃圣贤之教作世俗之人、享俗世之乐,谓俗世之外别无乐土;凡事皆需有利,无利之事绝不为也。此辈出兴于世,辄令世间小人泛滥人人皆自危也。市侩者,皆精于世事,又专精于利己,能察他人所不察之道,愚者依此世侩之学,短时即或能有奇功。以愚者之燕雀目光观之,其人善能见世间各行之真相,令己不为历来孔老学说所缚,不落巢坑、不为无果之事,其学实用之至、蔚为可观,于己有大恩德,俨如贤者。此辈又安知其人所授之饼乃毒饼,可暂解其饿,然待得毒发之时,命尚且无,又何恩之有?有授世侩之学者,门庭若市,求学者若渴,此辈风靡于一时,其学说惑乱人间,令海瑞者变贾雨村之流,令人间之婚嫁成离贫之道、令女学生成猎金之妇,令人人皆世侩,上无高洁之志、下无家国之忧,无圣无贤、无君无父,皆守己之一亩三分地,皆为衩裙而生,所思不过三日之事,目如蝼蚁,心似蒙油,其罪当诛也,是以天褫其命。今君子之学不显于世,不见于俗,以其道艰且不可速达也。然若真君子、真修道,天道自暗酬之,诸天亦暗佑之。世侩之学虽享百万拥趸,然其败天地之德,毁向上之基,引世人作市侩,令鲜衣怒马之少年皆作蝇营狗苟之状、皆行鬼蜮之事、皆拱臀伏于殿下,天道自惩诫之。君子之学,非仅个人修养之学,乃天地人伦道德存之所系,若无...
在宗萨钦则仁波且切的一本书里,曾经提到过一位背井离乡的祖古,那位祖古因为上个世纪的战乱而离开自己的家乡。他在印度待了一段时间,后来辗转来到了地球的另一端,来到了一个完全没有佛法没有风马旗的地方。在这个陌生的以白人为主的城市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听得懂他讲的话,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想要请他解答佛法问题、请他把手放在头顶做加持,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本尊、什么是金刚亥母,大家都在忙自己的生活,没有人在乎他是谁从哪里来。在客居异乡的几十年里,他大部分时间是靠在芝加哥的地下开地铁养活自己。他家乡的那些人,他们辗转打听到自己的祖古在地球的另一边,在另一边的一个城市里靠在地下开地铁谋生。很多人读到这一段大概会唏嘘不已。但是我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是一个向我们展示了什么是尊严的故事。一位修行人,一位备受尊敬的祖古,当他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圈,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背着行李来到一个完全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在新的地方,他没有去告诉别人自己是谁,没有告诉别人自己有多了不起,没有向别人展示自己的特殊性,没有试图用佛法来赚钱,他靠做普通人的那些工作来养活自己。这种行为很有尊严。你甚至可以说,非常庄严。如果你觉得他混的很惨很不如意,那大概是因为你内里被灌输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所以你会觉得开地铁不是一个体面的工作,也不符合他的祖古身份。但是就我而言,这一点也不丢脸,他靠自己的双手工作养活自己,这有什么好丢脸的?与这位祖古恰好相反的是,我在现实中见过很多借口修行而不出去工作靠别人养活的人,假如他们真的是在修行,真的具有菩提心或是某种程度的证悟、真的能利益众生,那倒也罢了。但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只是在巧妙地欺骗自他而已。他们中的很多人是因为无法用世俗手段满足自己的贪欲才跑到佛法里面来,因为他们既不想努力也不想吃苦,他们想要不劳而获,但是世俗上他们比不过别人,所以他们转而盯上了佛法,因为佛法以他们的价值观来看是一种可以不劳或是少劳即可收获丰厚的捷径。我知道他们是想要一份他们认为很有尊严的谋生方式。很不幸的是,他们选中了佛教。这其实比他们去抢劫银行还要糟糕一千万倍。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有一个得到秋吉林巴红观音灌顶的学生,他在灌顶结束之后唯一关心的问题是:当他念够了足够的咒数去给别人超度是否可以收费。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样的价值观。有这种价值观的人任何事情到了他们那里都会变成谋利的手段,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