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则诺布说: “ 为自觉故,愿有勇气在上师面前摘下所有面具;为利他故,愿不畏惧在众生面前戴上任何面具。 ” 这是钦则最伟大最深奥的教言之一。不夸张地说,这个教言几乎涵盖了我们修道依师与利众的所有内容。 就我们对“自我”的珍爱程度而言,如果一个修道者愿意为了自觉而在上师面前摘下所有的面具,即使只是短暂地摘下,那也是对他“自我”习气最大的冲击和挑战,也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和智慧。因为“自我”早已习惯于在所有人面前戴面具,“自我”想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想要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有些时候“自我” 想要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宽容大度的人,想要让别人觉得自己日子过得不错;另外一些时候“自我”又想要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强大很凶悍,觉得自己凛然不可侵犯;还有些时候“自我”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境遇悲惨的人,很需要他们的保护和帮助。“自我”在各种关系上都玩弄这些伎俩,他时时刻刻都在嗅探、都在抓取解读,然后根据自己所捕捉到的外界信息和环境变化随时调整自己该戴的面具。当他感觉到威胁(譬如别人一句略带轻视的冷淡回复或是有人指出自己的错误),自我的防御系统就会立即启动,“自我”会通过假装无所谓、会通过贬低威胁源头或是编织有利于“自我”的故事来进行防御。多数时候,他会建立围墙划定边界,会戴上面具,让自己看上去不太好接近,以吓阻那些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而当“自我”嗅探到利益的所在,他就会立马换一副面孔,他会让自己看上去非常意志坚定且非常精神抖擞,看起来既可靠又专业,好让对方能够选择自己建立合作关系。而这些“自我”的伎俩全都源自我们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和“自我”证明需求。所以当我们开始步入修道,我们也会习惯性地在上师和道友面前伪装,我们会假装自己是是懂礼的人、是有恭敬心的人、是可被教导的人、是比别人更清净、更能听懂佛法的人、是上等根基的人,这些全都是我们到了新的环境想要给别人留下好印象而快速形成的“自我”保护伪装,我们想要通过这些被上师看见,被上师认可,想要通过这些证明自己不是那种普通的修行者从而获取非凡的待遇。(需要说明的是,你的这些反应大部分并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因为这些“自我”保护反应不是你临时想出来的策略,而是“自我”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自动反应机制。它快到不需要经过你的理性过滤,快到大多数人根本无法察觉。如果有人说你买的东西不好用,你马上就会辩解。你会说:“网上很多人都在推荐”,会说:“...
当你开始修行的时候,你被教导先要调整自己的发心,你要把发心调整到“我是为一切众生的解脱而修”、或是“我是为一切众生的解脱而听闻佛法”。大部分人都是被这么教导的。我不能说这种教导有什么不对——传统上他们其实都是这么教的——我们当然需要调整自己的发心,调整到“我是为一切众生的解脱而修”。但是这样做稍微有些危险。那就是:时间长了你会以为只要修法前调整了发心你就是那样的发心。越是天长日久,你就会越加相信自己确实就是那样的发心,相信自己就是为了一切众生的解脱而修。这表示你已经陷入严重的自欺。如果你在修法之前需要调整发心,那表示你的真实发心其实并不是如此,所谓发心其实就是你真实的人生目标。就是你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修?它并不只是出现在你修法的时候,而是贯穿你人生所有的行为和所有的努力。 作为我们修行的颠覆者、激励者和成果检测者,魔王一直在嗅探你的弱点,他一直在你的周围寻伺,寻伺任何可以撬开你的缝隙,他会在所有能插针的地方全都插上针。你所有的修法和所学习的理论,所有那些本该杀死习气的修行,最后都可能被他转化被他利用,被用来坚固你的习气、强化你的自我。就像是我们刚才说的这个调整发心的教授,它本该是把你从自私的领域带往更宏大目标的方法,但是因为缺乏自省,很快它就变成你自欺的利器。你会以为只要修法之前调整了发心,你就已经是那样的发心。但其实这个教法的核心在于提醒你:只要修法之前你还需要调整,你就不真正拥有那个发心。你只是在假装自己拥有那个发心。而且因为它是来自上师的教授,所以你很难从中挣扎并醒悟出来。因为你不会去观察它是否已被自我收编。所以这个教法的内涵并不是在调整而是在于让你去审视自己真实的发心,也就是你真实的价值观,你要审视你真正相信的是什么?你是在为谁而修?你眼里的好是什么?你真正的发心是由你真实的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决定的,它是你真实的人生目标,所以你不可能一边相信美国是文明之光一边相信制度可以把人变好一边相信科技进步会拯救人类一边又把证悟当成你的人生目标。因为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体系。 作为现代人,我们其实一直都在被两种谬见体系左右,第一种谬见体系通常没有人会有异议,那就是佛教普遍认为的谬见,是由无明所产生的自我实存感和万法实存感。这是从佛陀龙树菩萨到六祖到龙钦绕降到蒋扬钦哲旺波都一直在批判破斥的东西,我们所有人都受困于此,都被这两种错误感知左右,这也是我们最根本的痛苦来源。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