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的话题是包容。很多人理想中的包容是无论你做了什么对方都非常Good非常OK。他从来不指责你、从来不审判你，从来不生气。他们喜欢这种包容。他们把这种包容当成是爱的具体体现。但是对我而言，他们所讲的这种包容在我这里不叫包容，在我这里我会叫它白左、叫它鸡贼、叫它短视和不负责任，叫它收买、叫它贿赂，叫它互相喂食对方的自我。按照他们对包容的这种定义，我一点也不包容。他们的这种包容类似于看到有人在公共游泳池里撒尿而不加干涉，或是看到别人即将踩空落崖而不提醒。所以他们并非包容而只是自私，因为觉得和自己无关。有人在公共浴室撒尿并不令他们暴怒，他们必须看到有人在自己的饮料里撒尿才会暴怒。很多人理想中的佛教修行者应该是微笑宽容，但其实可能并不是，如果你接受过真正的佛法训练，接触过真正的佛法老师，你会知道那些老师对你有多严厉。而那些爱你的人通常也会表现出同样的严厉。所以，大多数人所表现出来的包容只是因为他不关心你、不爱你，你和他没有利益冲突，你没有损害到他没有影响到他。——或者说他认为你没有损害到他影响到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正在做的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不知道前面有多大的坑在等着你。所以他对你的一切都包容。这种包容基于自私、愚蠢和不负责任，对自他皆有害。而真正的包容则是源于对方对你所有的感受都感同身受，他知道你的经历所有的痛楚、知道你的挣扎、知道你的局限，对什么造就了现在的你洞若观火。这样的包容通常只有佛菩萨大成就者才有。这些具有高度证悟的圣者知道一切都只能是如此，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想、什么让你这么做，知道你的成长过程受到了什么样的影响和伤害，知道是什么造就了你。他能看得到所有的因缘，能看到你的痛苦、挣扎和努力，能看到你被什么卡住，能看到你的局限，所以他对你现在的样子丝毫不惊讶。他会给你充裕的时间和空间来挣脱这些。这是佛法里的包容。
和自由一样，包容是个经常会被魔王借用的词，魔王会用它来借鸡下蛋，会用它扩大自己的地盘。在近代启蒙主义自由主义思潮下，大部分自认有脑的人都会认为社会的包容性强，才是文明社会的象征。应该说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准确的说法是以前我也是被他们影响的人之一，所以我会羡慕台湾或是美国那样的社会，会想当然认为美国父母们充分尊重孩子的自由，给他们充分的自由和发挥空间，会认为这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方式。大约是从十多年前开始，我开始意识到这是来自魔王的伎俩，开始意识到这种自由泛滥的后果。一个社会的包容性足够强，各种妖魔鬼怪才能够寄生，各种魔性价值观也才能横行无忌。在包容性强的社会里，他们会以“我们要尊重别人的选择权”，要“确保他人没有被结构性压制”或是“他又没有伤害到别人，所以他有权利这么做”来为魔见护航。就我所见，这个世界上包容性最强的几个国家，他们马上就要被自己的包容给毁掉了，因为包容性强，别人可以从叙利亚从巴基斯坦从非洲携家带口来他们那里筑巢，可以自由发展自己的社区、宣传自己的文化，可以礼拜他们自己的神，可以保持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变，然后那些原住民逐渐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国家里变成了少数族群。因为包容性强，所以不会有人因为自己的观点而受罚，所有的观点都可以生存。没有审判，也没有凝视。魔鬼们可以堂而皇之地漫步在大学课堂，可以自由宣讲，可以往你的脑子里塞东西。那些被伏尔泰和约翰.弥尔顿们绑架的教授们，他们长期生活在象牙塔里，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错误的观念传播会导致的后果，他们严重缺乏远见，他们尊重所有的观点，同时他们也教导学生要尊重所有人的发言权，他们丝毫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魔王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温和、知性、权威、又长着一张可被信赖的脸。在他们那里，所有的观点都不需要被审视，所有的观点都可以生存下去，它们生存、发展，然后进驻到更多人的大脑里。任何传统价值观都很难抵挡得住魔鬼那些精巧而又诱人的想法，魔鬼总是投你所好，总是在夸赞你，而传统价值观总是在阻拦你，总是指出你的问题，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它们是如此地不讨喜。有句话说：正常社会不应该只有一个声音。在十几年前，我大概会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是现在我非常怀疑。现在我的想法是：传统的中国社会虽然时间长了貌似很无味，但是至少安全。就像你每天只吃一种食物，虽然单调，但也比你每天吃各种花样的屎要强。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发言，如果任何言论都可以被放纵，那么最后每个人都要承受后果。在最近这几十年，世界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你慢慢发现，你的女儿开始叫你老登，你的儿子想要变性成女人，你的妻子开始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她甚至敢于在你面前在电影院里和其他男人偷偷交欢，而你的员工开始变得没有任何责任感每天都在想着如何偷懒和敷衍。西方文化的泛滥就像是大家一起吃有毒的大餐，吃的时候很爽，但是之后每个人都要承受断肠之痛。
今天有很多伊朗人都在欢呼哈梅内伊的离去，这意味着他们只能体会管制之苦而无法体会自由放纵之苦，意味着无论是德黑兰还是上海很多人依然被西方所教导的观念紧紧攥住——他们被教导他们的痛苦是由某些外在因素和某些人造成。其实不只是他们被教导，这半个世纪，全世界所有的人类都是被这么教导的。但这不是事实。若你是修行者，若你以为自己的痛苦是由某些人造成，这是你所能持有的最大的邪见之一。过去的几千年里，有无数的皇帝和暴君死去，他们被认为对人民的痛苦负有责任，然而他们的离去并未带走我们的丝毫痛苦，我们的痛苦依旧。这缘于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们的敌人是谁。
灵山居士写于2026年2月，首发于2026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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