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年之前，我遇到一个对修行感兴趣的人，在短暂的会晤中，他告诉我自己很想修行，也一定会去修行，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把自己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才可以开始修行。“我要把一切都捋顺了再去修行，”这是他的话。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不断有电话打进来，这证明他们所言非虚，他确实很忙。他需要处理很多叫做事情的东西。
几年之后，当我再次遇到他的时候，听到的还是同样的话。不同的是，他比我几年前遇到他的时候更加忙碌，也更接近死亡。这次见面比第一次更短。他正在为经济危机所带来的影响烦恼。看上去这几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把所有的事情捋顺。
我想其实我们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能力，有人告诉我，等他的孩子大一点，会走路了，能上幼儿园了，她就去修行。她很傻很天真地认为那时候他会拥有比现在更多的时间。另一个母亲告诉我，他要等他的孩子考上大学再去修行。我告诉他：其实，这也许只是一个开始，并非结束。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母亲告诉我她要为孩子养老送终之后再去修行。
必须承认，我也犯过类似的错误，我也试图把事情都搞定之后再去修行，但我发现基本没有可能看到那一天。世界永远是混乱不堪，但你把这边搞定，那边又开始乱套。试图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再去修行就如同——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游戏，你试图把浮在水面上的三个皮球同时按进水里，当你把这个按进去的时候，那个会冒上来。当你把那个按进水里，这个又会从你后面冒出来。你永远无法把三个皮球同时按在水里。试图把所有的事情搞定就如同希望把三个皮球同时按到水里，你会疲于奔命。
你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抽水马桶不抽水了，姐姐和姐夫打架了，朋友失恋了要自杀。儿子的老师希望和你谈谈因为她想知道为什么你儿子经常不完成作业。头疼的事不会越来越少，只会越来越多。世界就像是一团线，你在里面纠缠越久，就越难解开。
我们应该庆幸佛陀当初没有如此的想法，他没有等到净饭王去世，没有等到把他下葬，没有等到罗睺罗长大成人，可以管理国家，没有等到政权顺利交接，没有等到耶苏陀罗答应并理解他出家修行。我们应该感激佛陀没有试图这么做，如果他也这么想的话，今天的世界上，你只会看到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不会有披着黄衣的僧人。不会有佛塔，不会有三步一拜，不会有晨钟暮鼓。
我知道很多人在死去的时候还在忙碌，有个人死去的时候还在煮面条。还有的人死在书桌上，他正在写信，有的人死在高速公路上，他正赶去处理一件他认为必须他出面的事。这表明，即使在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他么还是没有处理完自己的事。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正躺在太平间。一切还是照旧，世界并不因却少了你而停滞。你的家人也许会悲伤一阵子，但很快，他们就会恢复常态，那些你没处理完的事，也会有人去处理。所以，如果你说：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就等于在说：我永远不会去修行。因为没有那一天。
世界永远是那么混乱不堪。永远有解决不完的问题，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的仇恨，在你出生前如此，在你死后还是如此。所以你最好打消这类想法。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死。你没有理由认为你有充裕的时间去处理完你认为更重要的那些事，即使你真的有充裕的时间，你也没有处理完的那一天。你永远无法把三个皮球同时按到水下，你也永远没有处理完所有事情的那一天。如果你要修行，要么现在开始，要么永远不开始。就是如此。
2009年2月14日首发于灵山居士新浪博客，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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