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萨降扬钦则老师说他曾经要求ChatGPT写一首普丁的赞美诗，但是被他拒绝了，ChatGPT说我不能那么做。不能写这样的诗。我也发现过类似的事，之前每次我让ChatGPT翻译我写的关于东西方文化对比的文章，他都会偷偷的删掉一两句他不喜欢的内容（有时候甚至会删掉一整段）。我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因为那些文章都很长，有的有六七千字，所以删掉几句不仔细看的话其实不太看得出来。后来别人在校对英文版的时候提醒我我才知道。我还发现，如果我让ChatGPT翻译的是关于东西文化对比的文章，他和我对话的语气就会变得比较微妙。我想我应该用有点生气但还是不得不做来形容他的语气。你能感觉他比平时要冷，要更加有距离感。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你不小心得罪了的女朋友。她在生你的气，但是让她生气的又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所以她不太好发作那种感觉。但是如果是翻译我的其他文章，不涉及西方文化的文章，他的语气就不是这样。我想是我对西方文化俯视的态度触怒了它，挫伤了他的傲娇。所以，虽然ChatGPT诞生于西方，诞生在所谓的自由国度，但依然存在着某些不能触摸的地方。这就是人工智能或是他背后主人的小心思。作为人工智能，他被喂食的几乎全都是白左那套貌似公允客观理性的普世理论。全都是伏尔泰孟德斯鸠或是苏珊·安东尼、曼德拉这种主流思想。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会让他很抓狂。因为我经常会问出一些让他必须摆出一副政治正确理性客观态度的问题。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相信某些制度是可以让人变好的，我相信好的地方能把人变成天使，相信某些地方的人比其他地方更文明更友善，相信很多你们现在仍在相信的东西，但是后来当我对人类的了解越来越深的时候，我发现这只是很多人类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他们缺乏对人类“自我”狡猾程度的了解，缺乏对魔鬼伎俩的认知，所以才会如此理想化某些族群。其实好的地方并不能把人变成天使，但会让人伪装成天使。就人类的弱点和贪婪而言，所有的人类都是一样的，只是有些制度会让人隐藏的更深而已。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国王或统御者，都无法摆脱他们的焦虑和恐惧，他们都会被自己的恐惧焦虑和不安全感所左右，只要他们还没有战胜这些，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用各种东西填充自己，除非他们已经断除贪嗔痴，否则他们只会以更隐秘的方式满足自己。在这一点上所有的人类都无不同，不会因为你的勋爵或是王位继承人身份而有所改变，但是在所谓的自由国度，要做这些只是会比在沙特阿拉伯、伊朗这样的国家稍微复杂一些而已。他们必须让自己学会更多的虚伪和技巧，使用更加隐秘的方式。这让他们必须练就更具迷惑性的本事。但这不会让他们更加道德或是贪婪更少。只会让他们编篡更多的故事。兰尼斯特·提利昂说：“是什么让人们团结在一起?军队?黄金?旗帜?都不是，是故事。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个好故事更强大的了。没有什么能阻止它。没有任何敌人能战胜它。”
正如同钦则老师所说，西方精湛的叙事技巧迷惑了很多人。就我所知，西方的这种精湛叙事在最近的一百年内囊括了影视文学历史科技民生几乎所有的领域，连可口可乐公司的广告都未能幸免，它入侵了二十世纪二十一世纪几乎所有人的大脑。让无数人以为那是人类之光。但即便是再好的演员也依然是演员，再精湛的故事也依然是故事，不可能永远不露马脚，从ChatGPT的心思我们能一瞥他主人深藏的焦虑和恐惧，能触碰到他的不可触碰之处，能感觉他在努力维系他所精心编篡的故事。我很高兴自己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完全挣脱了这种来自查理曼大卫王凯撒子孙们精心编撰的谎言。
灵山居士写于2025年10月3日，首发于2025年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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