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很多修行了很多年但是却丝毫没有改变的人。他们虽然看起来是在修行，但其实只是在假装修行，他们的“自我”完好无损，认知也丝毫未被改变。他们的“自我”和贪嗔痴只是换了一套更隐秘的新的模式在继续运行。平时他们会把自己的价值观隐藏的很好，他们会假装相信佛法，相信老师，只有遇上事情，他们真实的价值观才会出现，把他们推向深渊。这时候你会发现他们其实一直都只信自己。
以前有人问过我：“像他们这样的人已经修了十几年，为什么想法观念还是和普通人一样，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我反问那个问我问题的人：“你认为他修行了吗？”也许你看他每天都在修法，每次会供都参加，做供养的时候貌似也很慷慨。但这不表示他在修行。有很大的可能他其实从未相信过自己的老师。如果他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自己的老师，那他也就不可能真正去依教奉行，更加不可能按照老师教言去对抗自己的习气审视自己的价值观。自始至终他从未把“自我”习气视为敌人。这可能是因为他从未搞清楚过自己痛苦的根源。即便是老师每天都在说“自我”是痛苦的根源他也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件事，更加不可能去发掘自己的问题。长期的自欺让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更加不可能对自己的行为加以审查。
说到修行的时间，有的人会从一个人开始接触佛法算起，还有人会从他开始接受灌顶开始念经持咒算起，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其实不应该这么算，如果我们要算修行的时间的话，那就应该从你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价值观、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几乎全都是错的开始，从你真正开始知道自己所思所想全都是和修行背道而驰开始算起。只有在你开始能够分析自己，开始认识到自己的价值观所带给自己和他人的痛苦，开始对抗你的价值观所养大的思维习惯，你的修行才算是真正开始。在此之前，就算你天天闭关也只是在玩轮回里的自嗨游戏。从你真正认知到你所有的痛苦都是来自于自己的错误观念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把你真正修行的时间全都加起来，把你真正对抗“自我”的时间、真正依教奉行的时间、离于概念禅定的时间，把所有这些时间都加在一起，有多久？有48个小时吗？如果你能累积48个小时，那你已经算是个非常非常棒的修行者了，大部分人可能连一秒钟都没有。假设一个人从2005年开始修行，到今天他已经修行了二十多年，那大约是175200个小时，听上去他好像是修了175200个小时，但是这175200个小时里大多数时间他都在打各种妄想，都在维护“自我”，都在和老师斗智斗勇，都在有意无意找老师话的漏洞好去钻空子，都在假装和“自我”作战，都在以修行的名义发展贪嗔痴，都在加固自己的能所二取习气。不幸的是，有相当一部分“修行者”一直都在做这些。他们其实从未修行过。他们所谓的“修行”其实全都是在做这些。虽然他们认识各传承的老师，熟知各种仪轨的修法，得到过各种窍诀引导，会做各种手印和食子。但他们其实从未真正修行过。他们熟知莲师和益西措嘉的教言，熟知各大菩萨的论著，但是对自己的心却是相当的陌生。他们既不知道自己真实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价值观，他们也毫无发掘这些的动力，他们每天都沉浸在各种自欺自嗨之中，沉浸在收集教法和老师的乐趣之中，这让他们倍感舒爽。像这样的人，即便是修一千年也还会是原来的样子。虽然我不否认他们的修法也会有些微作用，但这并不足以撼动他们的习气和价值观，他的“自我”依然会保存完好。在这种表面的修持之下，他们真实的价值观一直隐藏在暗处，一直在以佛法的名义为“自我”收集各种它所需要的东西。他们在佛法的掩饰下技巧地发展自己的贪嗔痴以养育“自我”——这其实比成为艾尔·卡彭那样的人还要糟糕一百万倍。而这就是为何有些人修行了几十年却像是没修一样的原因。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修。
灵山居士写于2025年7月25日。首发于2025年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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