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居士：修行上的第二十二条军规

我有个学生，他经常会犯错，他犯错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喜欢和别人沟通。很多事情，如果他问一下别人，和别人沟通一下，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就不会犯错。但是他不问。他大概是觉得问别人是很丢面子的事，让他问一下别人对他来说应该比割下一块肉更难受。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没觉得自己不知道。每次犯错之后他都会被说，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很蠢，也会痛哭流涕，会发誓：“以后所有我不明白的事都会问清楚再去做。”请注意，他说的是“他不明白的事”，但是判断一件事是不是属于“他不明白的事”的是他自己，这是一个来自魔罗设计巧妙的陷阱。因为他永远不会遇到他认为自己不明白的事。这些年来，我见过很多人，无论他们是美是丑，是聪明是愚蠢，是富贵还是贫穷，每个人对自己都有着迷一样的自信，在他们犯了同一个错误108回之后，他们仍能保有这种自信在我看来是世界八大未解之谜之一。因为这种迷一般的自信，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去问，因为他认为自己都明白，所以他永远都在犯同样的错。犯错之后再赌咒发誓一遍：以后不明白的事情我都会问清楚再去做。然后继续觉得自己都明白继续犯错，就这么一直周而复始地循环。这就是修行上的《第二十二条军规》。

美国作家约瑟夫.海勒（Joseph Heller）写过一本书，叫《第二十二条军规》，里面写的是二战期间，有个美军飞行员尤赛恩，他们的上司卡思卡特上校是个变态狂，他一直安排飞行员们超负核飞行，飞行员们快被整疯了，他们想出各种方法来躲避飞行任务。除了装病，他们还尝试证明自己疯了。根据第二十二条军规，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疯了，你就可以不用执行飞行任务，但是你必须自己提出证明，如果你能提出证明，则证明你没有疯。就是这样荒谬。

一件事情，如果他问清楚就能够不犯错，但是问清楚的前提是他觉得自己不知道，但是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不知道。因为不管多蠢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蠢，无论多么无知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无知。所以他一直在犯错。

他之所以会这么觉得是因为他一直被自己的习气控制。当我们说到习气的时候，很多佛教徒并不真正知道那指的是什么。对他们来说，习气只是一种出现在佛法书上的东西，在他们身上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们从来没想过习气就是他固有的思维模式，语言模式，行为模式，就是那些让你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自己什么都知道，觉得不需要去问别人的习惯。修行要对抗的就是这些东西，就是这些思维模式、语言模式、行为模式，就是这些东西在控制你，让你做错事，带给你痛苦。这些让你痛苦的思维模式语言模式行为模式很多来自于过去几十年你周遭的各种人影响——他们之中大概没有一个圣者。

它们决定你怎么看事物，怎么想事情，怎么做事情，你就是被这些东西裹挟着，像个机器人一样运作。我们所谓的修行就是把这些凡夫影响下产生的思维模式，语言模式，行为模式慢慢转变成圣者的思维模式，语言模式，行为模式。很多人以为修行就是念念经修修仪轨学学理论，完全不需要分析自己，他们完全错了，照他们这样修下去，他们的修行和习气永远不会接触到，修行和习气永远都会是两条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