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周的时候，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篇教人如何不花钱布施的文章，他教人要布施六根：“见一切色相，不执美丑，如明镜照物，过而不流。听一切音声，不拣择赞叹毁谤，辱骂如空谷回响。”我看到之后的感想是：天呐，你还是花钱布施吧。
他讲的这些我都非常熟悉，因为这几乎就是大圆满彻却的境界，但是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做到这些，真有这样的境界，那他之前肯定花了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他没花很多钱、没有花很多时间、没有舍弃很多娱乐和休息时间、没有舍弃自己的很多想法和认知，没有严格依教奉行，没有至少十几二十年的座上功夫，他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根本不可能做到“见一切色相，不执美丑，如明镜照物。”所以，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去琢磨怎么样不花钱还能得到很大功德，而那些还在想着不花钱还能得到很大功德福报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这些。
所以，我想这应该他问AI的结果。但根据我的经验，那些负责任的AI应该不会这么疯魔，我跟Chatgpt和Claude、Gemini都交流过佛法，他们其实没有那么不负责任，至少他们不太可能去告诉一个初学者，布施六根是他们可以和应该去做的事情。所以我想这是经过人类二次加工的东西。这就是AI时代我们必须承受的后果之一。最近这一年多，我经常能看到很多明显出自AI之手的“佛法”在社交网络上流传，这里面有很多都是类似这种布施六根类的“佛法”。当那些既不懂佛法也不懂如何当老师如何引导学生的人学会了使用AI，就会出现这种问题——他们就会把这些只有圣者或是准圣者才能做到的事情拿到普通人面前让他们去做。就像是刚才说到的布施六根，理论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但是完全不适合你，不适合那些连佛法ABC都没学过连止观、生起次第都没修过的人。在佛教里，完全不适合你的佛法对你而言就不是佛法。如果你不幸听到了那些不适合你的佛法，最终可能会演变成一种灾难。像是布施六根这样的事，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话那当然是最好的布施，问题是你根本不可能做得到。但你会以为自己做得到。那就成了问题。
早在AI出现之前，在二十多年前，其实就有人在推崇无相布施、在发表各种不考虑后果的言论，但是那时候做这些事情远没有像现在这么容易，因为那时候他们必须自己去写——这限制了很多人的表达欲。而现在AI可以一分钟就帮他写出来。这直接导致了这两年AI式佛法的极大泛滥。我不是在说这些AI创造的佛法毫无可取之处，它们中间当然有说的对的。但作为普通修行者，你根本无从分辨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如果AI掌握在那些正确的人手里，被正确的使用，它能极大的节约时间成本，能真正被用于利益众生，但是假如使用它的都是不懂佛法的人，那它也能轻松毁掉很多人的法身慧命。所以，真正令人担忧的是，普通修行者根本不可能知道哪些是他们该看的、哪些是他们不该看的，不可能知道哪些是他们能做到的、哪些是他们绝无可能做到的。而这种泛滥也让很多人产生了一种到处都是佛法的错觉，这种错觉不会让他们离真正的佛法、真正的教授更近，只会让他们离这些更遥远。
灵山居士写于2026年3月，首发于2026年4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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