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时候听过很多关于美国的神话，这些神话有些来自街谈巷议、有些来自同学朋友、有些来自长辈，还有些来自书本和电影。他们说美国没有阶级差异没有性别歧视，只要你努力就能成功，他们说在美国不看关系不讲人情只看能力，他们说美国人人都有大房子、大汽车，看病是不花钱的，他们还说美国政治非常理性，美国的制度会自动纠错，他们说美国民间有4亿支枪，这确保了当权者绝对不敢乱来。现在想来，这些话有很多想当然的成分，它们很多都是那些天真善良的人们隔着几万公里对这个大洋彼岸强大国家的美好臆想，但这种臆想在过去的几十年欺骗过很多人，当然也包括年轻时候的我。
后来我慢慢长大，我见过很多人见过很多事，这些人这些事渐渐让我对这个世界有更深的了解。对现在的我而言，所谓的美国从未真实存在过。美国是什么？是可口可乐？是曼哈顿？是拖挂式露营车烧烤炉？是特朗普是五角大楼好莱坞电影纽约证券交易哈雷摩托波士顿龙虾还是米老鼠爵士乐萨克斯？还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几亿人？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创造的科技和文化？还是这一切的综合体？从佛法的角度来说，这一切都在迁流变化之中，没有任何实质的存在。所以，所谓美国只是几亿个不断起伏、被无明所困、自认为是美国人的心识所共同组成的一个关于国家的幻想（全世界其他人类也参与了这个幻想的打造），那些心和我们的心一样，充满了起伏，充满了贪嗔痴，充满了各种欲望和不甘。和我们一样，他们会自欺，会欺骗别人，会假装不在乎，假装没受伤，只要能利益自己，他们不介意做任何事，他们会本能地寻找那些对自己最有利最舒服的方法，而钻空子是他们所能想出的最直接方便的利益自己的方式。因为这是普遍的人性。每次看到美国人坐地铁逃票看到他们当街拉屎的视频，我就会说又到了某些人要假装看不见的时间了。如果说二十多年前我曾经相信过那些关于美国的神话，十几年前我就已经从那里面走出来了，不再相信那些，但是很多人到现在还没走出来，他们依然活在美国人不会偷东西不会逃票不会当街拉屎是完美天堂的臆想里。
人类其实天生就是喜欢钻空子的生物，他们天生就喜欢不守规矩，他们会找寻那些漏洞，会找寻可以钻的空子。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那是因为经常有魔鬼经常在他们耳边说话，是因为他们想偷懒，是因为他们只能看到眼前暂时的舒适而看不到远方的代价。很多识浅之人，他们天生就喜欢钻空子，他们的这一爱好既体现在佛法修持上，也体现在民主制度上。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以审慎怀疑的眼光看待西方的民主制度。虽然在最早的时候我也被各种学者书籍和好莱坞鼓惑，也曾经对它报以希望，希望它真能约束住人类的贪欲，但显然这个希望已经落空了。这些年我看到美国一直在以貌似文明的方式收割各国，看到美国社会形形色色的政客以各种隐蔽的方式满足自己的贪婪，他们的国民对此一无所知，而他们已经运行了250多年的古老制度对他们的隐蔽的恶行就像是一个蹒跚老人一样毫无作为。而川普这几年的各种奇葩表现和作为也让你看到制度其实对他这样的人没有任何真正的约束力。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修行者。这些修行者，他们的“自我”几乎是无孔不入，他们的“自我”会自动嗅探上师话里的漏洞，只要一件事没有被说死，对他们而言就不是非做不可；只要是没说的，他们大概率不会主动去做；他们会给自己留空间，想让自己能舒服一点。这些人都是修行人，我能看到他们这么多年的付出，所以我绝对相信他们对佛法的信心，连这样的人都尚且如此，都会时不时想要偷个懒，都会能不做就不做。所以我完全不相信人类在无坚定信仰的前提下仅仅因为某些制度就会自我约束。不相信那些市长参议员州议员们能够抵挡得住权力的巨大诱惑。其实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抵挡。盎格鲁撒克逊文化这几百年从未把贪婪和满足自我视为一种罪过，他们还会把它包装成合理的自利。所以理论上做这些事情他们会比东方人更无心理障碍，更加心安理得，更加无需抵挡。而且魔鬼会平等地诱惑每个人，它不只是诱惑修行者，它也同样会诱惑总统和州议员，它有无数的手段和方法，如果第一次你没上钩，还有第二次，如果第二次你还没上钩，还有第三次。它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普通人能有多大的意志力，能够抵御那种全方位的围剿，能够在弹尽粮绝内外交困的时候依然选择不上魔鬼的船。更何况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想过要抵御。
过去我经常听到有人说：“人性是靠不住的，是必须被制约、被平衡的。你不能相信人的自制力，所以必须要靠制度。只有靠制度才能约束那些贪婪和罪恶，让它们不发生。”这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制度其实也是靠不住的，因为任何制度的执行者都是人类。人是活的，而制度是死的，就像是一块巨石永远无法挡住真正想要绕过它的人一样，制度也无法真正阻止贪婪。人们会有很多办法绕过它。因为无论任何制度执行的最终都是人，只要是人，只要贪欲尚存，就有被攻陷的可能性。只要你还没有离贪，只要你还没达到圣人的境界，只要你还会有有恐惧，还会有希望，还有软肋存在，你就会被魔鬼诱惑、被魔鬼胁迫，制度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捆住你。以前有一种说法说某某主义是给圣人准备的，它不适合凡人。因为凡夫都有贪欲，所以他们会把这一套搞的面目全非。而民主或是议会制度其实也差不多，只要政客不是圣人，只要他没有真正的信仰，他就有办法让自己不被制度约束，就把办法绕开制度。那些头脑简单的人会以为他们真的会互相制约，因为制度是这么设计的。他们的肤浅在于他们只知道制度却不知道人性，不知道人类自我的贪婪和狡猾，他们无法想象经过数百年的进化，他们其实可能早已达成某些默契，看上去他们在互相制约，其实私下里他们都是穿一条裙子。作为社会大众，你只能看到他们展示给你的，你看不到他们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更看不到私下里他们在做什么。
根据佛法，只要一个人还是凡夫，还在认为自己和万法是真实的存在，还有贪嗔痴慢疑，还认为满足自我是幸福之道还在认为财富能带给他幸福，只要他还有恐惧和希望，他就不可能无私。只要他还保有这些认知，他内心的恐惧和希望就会驱使他尽己所能努力积聚物质和财富。如果这样的人恰好是总统或是参议员、党鞭，他必然会利用手头的权力努力利益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但是因为制度设计的原因，他需要绕一些弯子，需要一些方法和手腕，需要学会表演，需要和那些和他有相同想法的人结盟，有时候还需要把别人抛入大海，他们一边要假装亲民，一边又要巧妙地满足自己的私欲，这让他越来越精于表演，越来越虚伪，越来越贪婪和焦虑，所以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他所展示给你的那个样子。如果你相信这样一个盎格鲁撒克逊文化下长大内心深处相信贪欲无罪、相信满足自我能带来幸福的人像他所表演的那般幽默亲善有温度，相信他展示给你的那一面，就像是你相信那头一直跟踪你的棕熊对你毫无食欲一样愚蠢。
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西方的制度一直被很多人视为人类政治智慧最高的象征，按照乔治·沃克·布什（George Walker Bush）的说法，西方文明经过数百年的努力，已经把权力关进了笼子里。这相当可笑。尤其是当你真正了解了他们深层权力的运作方式了解了他们私底下的糜烂生活之后。你会知道从有人类以来，权力其实从来没有被关进笼子里过，关在笼子里的只是个替身，只是个傀儡，而真正的权力从来都是来去自如。但是为了让大家相信他们是无害的，是被关进笼子里的狮子。他们花了很大力气来让民众相信自己是自由的，花了很大力气让大众觉得自己可以决定由谁来当下一任总统。所以，为了维持这一假象，政客们学会了表演，学会了如何刺激民众的G点，他们能讲一整套大众喜欢听的话，他们说你想听的，演你想看的，私下里却在做着对自己和自己家族最有利的事。
我无意指责他们，身为人类，这是他们必然的选择，这是一个认为自己真实存在、认为万法真实存在、认为利益真实存在的人类在美国那种政治生态下的必然选择。他们都是凡夫，他们身上有凡夫所共有的贪欲和深深的不安全感，他们深信物质财富能让自己快乐，所以他们必然会努力让自己获取更多的财富。当他们身居高位利益触手可得时，他们不可能不动心不可能不行动，但是为了达成此目的，他们必须绕过制度的巨石，所以他们会选择结盟，选择递交投名状，选择加入古老家族体系，一起绕过那块巨石，最后让每个加盟者都能获益。所以，这是他们作为凡夫必然的选择。他们又不是圣人，没有证悟无我，所以你怎么能要求他们像他们嘴上说的那样真的关心你的福祉。重要的是，如果你相信他们的那些话，你就是最大的傻瓜。因为那等于相信一个凡夫拥有无私的爱。如果你的邻居说爱你，你会相信吗？你当然不会，但你却相信政客的话。因为他们会去你的社区拜访，会和你握手，会与工人交谈，会去参加脱口秀节目，会说出自己年轻时的糗事，你就相信他是你们中的一员，会真心替你考虑，这实在是一种美国人所特有的善良的愚蠢。
灵山居士写于2026年1月，首发于2026年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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