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痛苦是从何而来？是因为早年没有被充分肯定？是因为缺爱因为别人不认可你？因为伴侣没有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或是同事不尊重你？还是因为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生活、没有成为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据我的观察，基本上，我们最近几十年所遭遇的大部分问题都是古典地中海文明和盎格鲁撒克逊文化的侵略带给我们的。也可以说，除了我们本有的问题之外，很多问题是他们新制造出来的。你会比较会感觉社会不公会觉得别人没有正确对待你会感觉生活毫无盼头，它们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作为西方文明的拥𨀂，你当然不可能同意这个观点。因为大部分人很难看到这中间极其复杂的因果链。而作为佛教修行者，你被教导过：一切痛苦根源是无明贪嗔痴。所以你可能会说，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贪嗔痴，都是无明。你说的很对。说的非常对。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但是你忘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事实，那就是贪欲被合法化之前的社会和贪欲被合法化之后的社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源自欧洲的近代西方启蒙文化是人类欲望的催化剂和破枷者，它近乎极限地放大和解锁了我们所有人的欲望。在200多年前，地球上当然也会有偷情和谋杀，有纸牌屋和各种暗战，有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抛夫弃子的女人有萨尔特科娃女伯爵，但是200年前这种事的数量和发生频率和现在完全不在一个级别。那时候各国的传统文化信仰尚在，无论当时的人们相信与否，大多数人依然被传统道德和宗教约束，这让贪婪很难走的那么远。虽然所有的众生无始以来都被贪嗔痴所掌控，但是在贪嗔痴被普遍压抑的社会里，它被付诸实施最后发展成伤害你的行为的机会要远远逊于现在。即便是一个人有很多邪恶的想法，他的想法也很难得到社会层面的支持。譬如他们会缺乏即时通讯工具这样的东西来帮他们迅速建立实质性关系。这让通奸的发生频率远低于现在。大多数贪欲和想法都只能停留在欲望的层面最后无疾而终。而现在则不同了，从工业革命时代开始，整个社会都在鼓励贪欲鼓励大家追求欲望，你被告知你需要鹅绒被和獭兔毛的帽子，需要维生素B和西洋参含片，你还需要超大的衣帽间和能喷水的按摩浴缸。你要比别人更漂亮，你的孩子要比别人的更优秀。除此之外，人类的性欲还被从婚姻和道德中单独切割了出来，成为了和吃饭一样的纯粹的生理欲望。所以，在这个时代，在西方的生活方式和价值判断体系全面入侵之下，你的贪婪和欲望不太会遇到太像样的阻拦。相比200年前的人类，你的欲望膨胀了何止几十万倍。而这一切都缘于从1600年开始的西方文化入侵，很多人不知道1600年发生了什么。那一年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东印度公司的成立。这件事很重要。从东印度公司开始，西方文化开始一步步屠杀东方各国的传统文化，他们用平等主义功利主义世俗主义个人主义毁灭各国文化，在西方文明的步步紧逼下，那些以前需要藏着掖着背着人的东西现在开始被光明正大地放在太阳底下，西方文化深度释放了这些被压抑已久的欲望，它让很多东方人开始觉得释放自己的欲望是天赋权利，非常正当合理。作为生长在东方社会的人，传统上我们会视欲望为毒蝎，你会生出这种逆天的想法，会觉得释放自己的欲望是天赋权利，那是因为这几十年电影院里每天都在播放鼓励你这么做的电影。你看的每一部电影听的每一首歌都在鼓励你勇敢做自己，鼓励你去追求幸福，鼓励你不要在乎别人的想法，鼓励你要过好这一生，要爱自己。他们在轰炸你，淹没你。而这正是为何很多人嫁不出去很多人娶不到老婆很多人不愿生孩子最深层次原因。在以前，在传统社会里，你的欲望会有很大阻力，会有很多人审视和干涉你。但是现在西方文化以尊重之名解锁了它们，你可以堂而皇之地追求欲望，再无心理压力。以前我说过：“假正经是真正经之母，伪君子是真君子之种。”如果连假正经都没有了，连伪君子都没人愿意装了，那就只剩不加掩饰的欲望了。我不认为这会让你更好。西方这一百多年或许没有用船舰枪弹伤害你，但是他们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他们用伏尔泰、边沁和西蒙波娃、youtube和《末路狂花》来伤害你。这种方式不但伤害我们，也伤害他们自己。纵观西方社会，你会看到他们自己也同样被伤得不轻。除了释放你的欲望，他们还教会了你很多新的痛苦制造方式，譬如像原生家庭、情绪价值、身材焦虑、安全感和配得感这样的词，都是过去没有近几十年才出现的东西，这些新出现的概念成功制造了很多新的焦虑和不必要的痛苦。其实就连浪漫这样的词都在制造很多痛苦和负担。所以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有无明和贪嗔痴，但是一个对贪欲完全不加约束的社会和一个视贪欲为猛虎的社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会制造出更多的痛苦。就像是西方极度推崇的个人主义，如果你很短视，你会觉得个人主义能保证你不被集体吞没、保证你不盲从权威，能激发创造力还能带来责任感和良知。但是你看不到的是在魔鬼的引诱之下，个人主义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西方人最初的设想。我们之前一直在说个人主义的流弊。个人主义发展到极致就是极度的疏离、就是极度的自私、就是极度的短视——而这种发展到极致几乎是必然。——最后每个人都不相信别人，每个人都只相信自己，每个人都只顾自己，每个人都不管别人，他们看不到自己和他人互助的意义，看不到恩义也看不到情分，到最后每个人都只能端着自己的骄傲和短视独自吞咽苦果。没有朋友也没有爱。只有痛苦。
灵山居士写于2026年2月，首发于2026年5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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