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要知道什么是大圆满的彻却,首先你要知道的是:作为凡夫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干什么?我们的心每个刹那每个当下都在随着什么流转?虽然我们无法去观察每一个人的心,但是我们至少可以观察我们自己——观察自己的无明系统是如何运作的,因为其实每个人的无明系统都是一样的运作。
通过观察自己的心,你能观察到只要我们醒着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忙于对色声香味触法的抓取、解读、执实、认领和续接。每一刹那,你都在同时抓取无数的色声香味触法:你的眼睛在看、你的耳朵在听、你的鼻子在闻、你的身体在感受、你的心在生起各种念头。以声音为例,如果我们躺在床上正要开始入睡时忽然听到我们的猫在叫,我们的心识先是在一刹那给它命名:这是猫在叫。这是声音。这是外境。而我听到了猫叫,我和外境、和世界发生了某种关系。然后心识再去解释它为什么要叫:它是饿了?还是爪子勾在什么地方了?还是纯粹是想要把你叫醒让你陪它玩?在同一瞬间发生的还有:我听到了猫在叫。刚才喂过它所以它应该不是饿了只是想叫。而它叫影响我睡觉。它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我想要让它停止叫。我要吼它,要假装生气了要揍它。而这一切都发生在0.1秒之内。在0.1秒内,你的心识就完成了一系列的无明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快到你根本看不见。而这也就是为何我们很难认出明觉的原因,因为在不到0.1秒的时间内,你的心识就已经完全遮蔽了它。缺乏甚深禅定的人甚至根本无法看到这个过程。
当现象出现时,我们先是把现象切割成觉性之外一个的独立的感受:这是一个声音、一个触觉或是一个念头,而我在听到它或是感觉到它,二元分别由此而生。然后你再定义这个声音是什么,是有人在门口还是物业在修理电梯?然后再根据自己定义的信息判断现象和自己的利害关系,生起各种情绪产生各种惧怕和希望,“自我”保护系统开始被启动,我们开始做出各种回应。轮回就是这样被开启的。这也是我们所有的凡夫一直都在做的事。我们每天其实都在对各种现象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过程。我们的心也一直在随着自己制造出来的各种幻觉在流转。
其实不止是不修行的凡夫如此,大部分所谓的修行者也是如此,他们每天也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在忙于对色声香味触法的抓取、解读、执实、认领、续接和回应。所以,除非他们的修行真的达到极高的境界,否则他们也只是挂着修行之名的凡夫,会被习气带着走而不自知,所以对色声香味触法他们也只会有凡夫的反应,也会和不修行的人一样被迷惑——会被自己对显现的误判所迷惑,会把现象当成实有,会忙于对色声香味触法的抓取解读执实认领和回应。
如果一个大圆满修行者的禅修已经非常深入,已经深入到了开始触及轮回的根本的时候,魔王可能会给他们打造一个专属于他们的全新的牢笼:一个黄金的牢笼,一个大圆满境界的牢笼。所以很多大圆满的修持者,他们后面都会陷入到心识的陷阱里。因为他们知道各种窍诀,知道各种大圆满名词,他们知道要显而不执、知道要离戏不造作、知道要如婴儿观佛殿,知道要如水面写字、在显现生起的当下自解脱、知道巴珠仁波切如何给纽修龙多指示心性,知道极喜金刚和无垢友的开示。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所以在他们禅修的时候他们的的心识会悄悄地比照着这些制造出一个禅定,他们的第六识会偷偷造作出一个很像是彻却的禅定,但是这里面有观察者、有评估者、有维持境界的修行者、还有正在微微做调整的人。所以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只要观察者和评估者还在,只要还有维持者,还有微调者,还有一个“‘我’正在安住于大圆满境界”的微细的认知,这就是魔王最顶级的伪装,是轮回的最高境界。所以,这是造作出来的彻却,不是真正的彻却和大圆满。真正的彻却是离于禅修者所造作出的观察者、维持者、修行者、微调者与各种境界执著,离于禅修者所造作岀来的各种假的彻却境界;离于心识对色声香味触法的抓取、解读、执实、认领与续接;当你能在自然放松中离于这些,则明觉会自然显现。如果修行者能于一切显现一切境界中都能不失明朗、无主、自知的本觉,让显现只是显现、声音只是声音、念头是念头,不处理也不介入,让一切显现和经验都在明觉中自生自起自解脱,这就是大圆满彻却修持最核心的内容。而那种赤裸清明的觉知,就是真实的莲师和贝玛拉米扎,就是真实的文殊和释迦。
灵山居士写于2026年6月,首发于2026年7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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