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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居士:为什么我们会把无我的法修成“自我”的嘉年华会把大圆满修成小方窄


钦则诺布说:“委屈是一种极为隐秘的傲慢,因为它的潜台词是在说:“像我这么好的人不应该承受这些。””但是大多数人其实根本无法觉察到委屈是隐秘的傲慢,不止是普通人无法觉察,大多数修行人也一样无法觉察,他们遇到事情会和不修行的人一样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自己被辜负了,他们觉得自己配得上所有的好,觉得自己不应该承受任何委屈。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既不了解也不真正相信因缘果,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深陷于自欺之中,无法了知自己的真实状况,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被充斥着现代社会的各种商业性讨好和自我中心主义围绕着,完全被惯坏了,所以大多数现代人比他们两百年前的祖先更加无法承受委屈、更不愿意承受任何不好的结果。他们自己可以去做任何事,可以不想做就不做、可以不顾别人感受、可以做的不爽就辞职、可以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可以拒绝沟通,但是却不愿为这些事情所产生的后果买单。其实像是委屈这样的隐秘的傲慢、隐秘的贪婪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还有很多,只是大多数人无法察觉它们。多数时间,它们都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暗处左右着我们的身语意,由于它们大都极为微细又极擅伪装所以它们很难被现代人粗糙散乱的心发现,更不可能被他们捕捉。所以导致大多数现代人对自己的认知都严重偏离实相。

作为凡夫,我们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各种色声香味触法带着飞奔,我们时刻都在忙于“自我”保护和“自我”证明,我们一直在抵御一直在进攻一直在认领一直在索取一直在等待回应,我们的心一直在忙于这些,一直专注于外境,所以很难有机会真正停下来看看它自己。所以只有先让它远离嘈杂和喧嚣,让周围先安静下来,我们才有机会观察它在做什么,当你的心开始不再频繁被外境吸引,当你的注意力开始转向内心,当你的禅定愈加深入,你才能观察到它是如何被外境吸引带走的,观察它是如何与色声香味触法互动的,最后你才能观察到:当一个声音响起时,它是如何在一刹那被你的心识捕捉并把它打造成一个独立于本觉的真实存在,然后被赋予意义并勾起你的情绪和后续行动的。只有当你能观察到这些,你才能了解轮回是如何被我们制造出来的。但是这需要真正的修行、真正的指导和真正的依教奉行,大多数修行人那种被“自我”主导的浮光掠影且完全不触及“自我”的修行不光是对他们的“自我”习气毫无杀伤力,最重要的是,这种修行完全无法让他们照见痛苦的根源。所以他们虽然貌似在精进修行,但是他们既发现不了自己的贪,也发现不了自己的嗔,更发现不了自己的痴。所以,即便他们一直在进行所谓的修行,他们的心依然会被各种色声香味触法吸引,依然在追逐各种色声香味触法,依然长期处于凡夫所特有的迷乱之中,这导致他们所修的佛法最后全部都沦为轮回的养料、变成“自我”的娼妓和玩物。这是发生在很多人身上的事。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结果其中有着极为复杂的原因,一方面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的老师,所以他们没得到过真正的教授,更没有真正的摄受和引导,虽然看上去他们有上师也有传承,但是依然没有真正的教授,没有真正的沟通,更加没有建立真正的师徒关系,所以他们对修行的理解始终都处于最肤浅的层面,这让他们的修行只能停留在最表面的程度。我见过的很多修行人都属于这类,看起来他们似乎有上师,但其实并没有,他们非常迷信修法的威力,热衷于追逐各种热辣滚烫的伏藏法门,遇到问题时他们会想要修一个法来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去剖析问题的本质,去对治去解决那个制造所有问题的“自我”。我的朋友圈经常有人转发这类内容,大概的意思就是当你遇到什么重大违缘的时候你就念这个咒修这个法,这样问题就能解决。其实这是很多修行者的共同认知。他们认为佛法就是干这个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轮回更加丝滑更加无痛而生。有这种认知的人大概不会明白这些所谓的“障碍”其实都是自己的贪嗔痴造成的,更加不知道如果不解决无明和“自我”的问题,你就会持续性地招来这类“障碍”。其实只要看一下他们的行为和认知,你就知道这些其实并不是什么障碍,而是他们自己行为的必然结果。但是他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想要让法和“自我”这对天敌联合起来一起对付那个“自我”不想要的局面——那个所谓的“障碍”,这十分荒谬,因为那个不好的局面本来就是“自我”造成的、就是“自我”所衍生的贪嗔痴造成的,“自我”引来了障碍,然后再手忙脚乱去修法驱除这个障碍,他们想要以这种方式祛除障碍,只留下一个无痛的轮回,这是典型的凡夫妄想。因为只要你的“自我”还在,贪嗔痴就一直都会在,只要贪嗔痴在,障碍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来。而且很多时候,他们所谓的障碍根本不是障碍,只是他们即将成熟的业力而已,他们造了业,却不想承担任何后果,想通过修法来躲避因果的惩罚。他们想要通过金刚乘神奇的教法来制造出一个不需承受后果的美好轮回,让自己可以随便造业却不必承担后果。这其实是很多所谓的“密法修行者”的真实心态。也是他们不管束自己身语意行为的根本原因。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可以通过修法神奇地化解这些后果。所以他们的修行目的就是这个————就是为了制造一个无痛且无需为自己行为负责的美好轮回。因为他们认为痛苦都是别人带来的,而不是自己的贪嗔痴无明招来的,所以他们的修行虽然持续多年却从未真正触碰过他们的“自我”习气,没有触碰过他们的真实价值观。他们只对抗外在的敌人,从不对抗自己的习气和价值观。他们对造成自己痛苦的元凶——那颗无明的心完全没有过任何敌意。而他们之所以会把自己的修行搞成这样,之所以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摄受也从未开启过真正的修行,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其实根本不想解脱,他们缺乏对证悟的热情和想往,而他们不想解脱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内心所奉行的始终还是世俗世界那一整套自利逻辑,是那套托马斯·霍布斯、伯纳德·曼德维尔、洛克和边沁们告诉他们的自利逻辑,也是可口可乐公司和吸尘器公司告诉他们的那套幸福逻辑,你肯定看过这样的广告:在夏天的海边,年轻人在欢笑,带着凉气和水珠的汽水被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脸上充满笑意,他们喝了一口,露出极为满足的表情,昭示幸福时刻来临。你知道这些广告在传递给你什么信息吗?这些其实是在告诉你,快乐是建立在这些东西上面的,是建立在可口可乐、建立在家用吸尘器、建立在泰式按摩,建立在被爱被关注被认可、建立在足够的安全感以及征服和占有之上的。所以虽然很多人看上去像是在修行,看上去甚至还很虔诚,但是他们是看着这种广告长大的,所以他们真正相信的其实是那些和佛法完全相反的东西,相信的是那些被全世界权威和广告一致背书的东西,他们和全世界所有不修行的人一样,坚定地认为造成自己各种痛苦的是外境,他们不认为是自己的心造成了痛苦,他们认为痛苦是因为自己不够有钱,是因为自己不够美,是因为自己没有背景,是因为自己不会表达或是学历太低,是因为自己没有过上心仪的生活,是因为有人总是跟自己对着干,是这些造成了痛苦。他们跟所有的普通人一样,会把自己痛苦的原因归结为资源不足、归结为条件欠缺,归结为外部环境的不完善以及别人的恶意,而不是自己的心,不是因为自己的贪婪,更不是因为无明。因为他们这种认知的存在,所以他们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离苦得乐之道就是让自己变得更有钱或是更有权力,他们觉得这样自己就能掌控一切,就能让别人对自己的态度符合自己的心意,但这只是他们的妄想,从来没有人实现过,从没有人因为非常有钱或是拥有极致的权力而让世界变得温文尔雅言听计从。但是大多数人并没有机会体验到这些,没有机会体验到成为世界之王之后依然诸事不顺的崩溃,所以他们依然认为这是可行之道。所以虽然他们看上去像是在认真修行,但是因为他们这种深层认知的存在,他们的全部生活目标依然被死死锁定在追逐外在的改变上面,他们的生活目标如此,修行目标也是如此。虽然他们嘴上在说要利益一切众生让一切众生成佛,但其实他们只想利益自己,他们修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拥有稳定的家庭、是为了更高的收入、更好的教育、为了能享受更先进的科技、能更敞开地消费,他们认为只要自己拥有这些,幸福自然就会到来。即使你拿着十倍放大镜,你也很难在他们的这些真实想法里,找到龙树或是佛陀的影子,他们的这些想法来自边沁、来自伏尔泰、来自马斯洛,来自萨特和亚当·斯密,但绝不是来自释迦牟尼佛的伟大教法,而他们用这种源自西方的祛痛法去对付我们的痛苦,就像是你不去洗澡只是喷香水,认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变得不臭一样愚蠢。当你的内心长期停留在这样的认知上时,你所有的修行都只是“自我”的装饰,你所有的修行都只为“自我”而舞,你所有的修行都只是为了让你获得更多,它会成为你的“自我”满足之旅而不会成为你的发掘痛苦源头之旅。即便你每天都很精进地在修持,即便你得到大宝伏藏的全部灌顶口传,即便你有全世界最时尚最叛逆最会讲法的导演上师,你也只是在更努力地为自己制造轮回之因——只是更高阶的轮回而已。

我以前见过很多人,起初我真的以为他们是想要解脱,他们看上去是如此虔诚,后来接触的多了发现他们来修行其实是想要找到更好的工作,或是想要解决自己的婚姻问题,想要倾诉自己的痛苦,还有的人是为了清偿自己的巨额债务,所以他们既不认为也不理解自己的心是造成一切痛苦的元凶,他们认定自己痛苦是因为自己穷,是因为自己没资源、或是长得不好看。他们全然信服全然接受现代社会对于痛苦和幸福的普遍认知,从未想过要突破。所以指望这样的人去追溯自己痛苦的根源当然是种奢望。当然这是我对他们的观察,并非他们对自己的认知,他们自己当然不会这么认为自己,他们认为自己非常努力地在修行。如果你指出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状态,他们当然不会认,他们会觉得非常受辱,会觉得你在贬低他。因为他们完全看不到自己的真实状态,更看不到“自我”无明系统如何运行,所以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在用旧有的思维模式处理所有修行上的问题——那种世俗的思维模式和利己模式——这让他们频频出错,让他们难以正确思考,让他们难以摆正自己的位置,让他们每件事上都不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如果你指出他们所有的这些错误都来自于他们的旧有的认知和积习,而他们这些旧有的认知和积习是完全错误的,这会让他们非常受伤,因为这些认知和理念已经和他们完全粘连在一起了,他们会把这些认知当成是自己的认知,当成是自己的一部分——当成自己的手或是脚。但是他们的这种认知并非由他们所创造,更不是他们思维的成果,只是他们被施加的各种影响力的结果。但他们自己不会这么认为,在内心深处,他们会认为这些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是他们理性的结晶、是他们自己通过实践验证的真正能利益自己的方法。(这里所隐含的潜台词是:我比老师更懂得如何利益我自己。)但事实是,你是生在一个伏尔泰萨特西蒙波娃霉霉和埃尔林·哈兰德盛行的社会里,而不是生在庄子萨惹哈盛行的社会里。生在这样的社会里,这些几乎是他们必然的认知,这些就像是你的出厂设置一样。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些认知到底是怎么来的?它们是如何钻进你的脑子里成为“你的想法”的?有没有想过,我们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一个或几个别人给你预设的虚妄的假设里,一辈子都在为了一个或几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而疲于奔命。这些假设包括:我们认为有个稳定的生活可以被我们找到并实现;包括我们认为如果我们变得很富有就会很快乐;包括我们认为自己要接受良好的教育,也要让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这样才会有更好的未来;包括我们要被很多人认可、要被爱被关心,包括我们应该购买更多的东西或服务,这样我们就会变得更好。这些假设里潜藏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世界按我们希望的运行。让世界按我们所希望的运行,这是现代社会最大的痛苦来源之一。如果你把眼光放得更远一点,你就会发现,其实不只是你一个人,整个人类社会几乎都被教导的相信这些虚妄的假设。所有人都沉迷于这些假设,并为此付出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为何你会有这些假设?为何你觉得世界可以按我们所希望的运行?这些是你自己想岀来的吗?当然不是。这些既不是你想岀来的,也不是源自圣人的教导。如果你去仔细探究你会发现:其实你所有这些思考和评判都是来自于过去两百多年里几代人所受的家庭灌输、来自于学校的教育、来自于媒体宣传来自于广告灌输、来自书籍、社交媒体和算法、来自金融系统、来自国家和社会,可以说是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广告业、百货公司、品牌营销、心理学、制造业、大众传媒、信用金融、好莱坞和战后美国生活方式共同参与打造了我们对人应该怎么活才会幸福、才会不痛苦的理念,而这些理念的源头则是伏尔泰边沁萨特狄德罗这些人,(之前有人问我边沁或是伏尔泰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我想我并不是适合回答这种问题的人,这类问题你应该去问Chatgpt或是Deepseek,他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由此可知,虽然很多人可能连边沁是谁都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他们的脑子里产卵。)简言之,我们所有的思考和判断其实都是建立在一个西方文明所搭建的平台之上,而这个平台本身可能就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个平台就建立在我们所说的诸多虚妄的假设之上。他们搭建了平台,制定了规则,然后让我们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久而久之,你就忘了这些其实并不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东西。譬如我们都会讨论经济下行期如何增加收入的问题,G 7开会的时候会讨论,街边咖啡店里的人也会讨论,甚至连约炮的人约完炮都会讨论一下经济形势。大家都在关心如何提高收入。但是这个问题的前提是我们所有人都默认经济增长是件好事,而“经济增长是件好事”的前提则是建立在我们认为“有钱就能导致快乐”这个假设之上。但是这个假设真的正确吗?我很确定的是,这个假设绝非来自任何圣人,它来自诸多浅薄之人的臆想。与之类似的还有如何实现财富自由,如何跨越阶层,如何找到稳定收入丰厚的工作,这些问题也全都建立在大众默认这件事是好事的前提下。因为大众都普遍默认这些是对的、是好的,所以会有人好奇你为何要修行但是不会有人好奇你为何要实现财富自由?你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你的这些生来就被灌输的人生目标或许只是建立在某些愚蠢人类的错误假设之上,只是一些没有挖掘到问题根源的人的想法和人生认知,他们假设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就会快乐,假设占有和征服会带来快乐,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绝命毒师就不会不快乐。这种假设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被当作真理灌输给我们每个人。所有的人都在为此疲于奔命。所以,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每天都有人往你脑子里塞一些诸如“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之类的东西,每天你都能看到某某跳动公司的某人炒股赚了3000万实现财富自由的故事。所以,你怎么可能听几次课跟随几个老师就能把证悟、把利益众生变成你的人生目标。在所有西方现代文明为你规划的人生目标里,证悟都不在其中。证悟毫不炫目,且极端无聊,它不像帝国理工大学的学位证书可以挂在墙上供人瞻仰,不像热水澡那么舒服,所以对大多数人来说毫无吸引力。而在所有的广告里,你看不到任何广告说你痛苦是因为你的贪婪和无明,是因为你的二取习气,他们告诉你的是,你痛苦是因为你没住在大房子里,是因为你的臀部不够丰满,是因为你没有使用他们的最新产品。如果你使用了他们的产品,你就会幸福快乐。所以你绝对不可能看到西方的广告告诉你:痛苦是因为你把现象当真,是因为你太过贪婪、因为你想让世界按你的方式运转,而你只需要坐下来观察自己的心慢慢就能找到痛苦的根源把痛苦清除,这样他们又如何能卖最新的熨烫机和口红给你。西方人的思维很直线条,所以他们不大能理解事物之间幽深复杂的关系,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能理解直接的关系,只能看到痛苦的外部显现,所以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粗暴而简单。他们觉得天气很热,就发明一个能让房间凉下来的东西;觉得无聊,就发明电子游戏机短视频和社交软件;惧怕死亡,就发明各种延寿药物和可以暂时忘掉死亡的娱乐。他们的逻辑很简单:哪里不舒服,就去改造哪里。所以他们才会把技术进步当作解决人类问题的途径,才会认为经济繁荣会导致快乐,因为我们有了钱可以购买所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拥有了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就会快乐。他们的思维模式就是这么单线条。以他们的思维模式大概永远也不可能想到:那个不断要求外境要永远要合我意的自我其实才是我们痛苦的真正根源,而你绝对无法通过满足自我的要求而获得幸福。

所以,相信这些虚妄的假设会带给我们哪些问题?这些虚妄的假设,它们会让你想要在一个不稳定的世界里找到一个稳定的东西,想要在无常的世界里找到恒常,无论是年轻紧绷的身体还是爱情、还是已有的安稳生活和被需要感,我们都想要一直延续下去,想要一直享受下去。我们想要让世界随着我们节奏起舞、围着我们转圈,这里面无论哪一个目标其实都是巨大的坑——无论是在不稳定的世界上找稳定还是让世界随着你起舞——只要你进入就永无出期。而荒谬的是,这居然成为了西方商业文明的最大卖点和印钞机。我说的是:在一个永远不稳定的世界上找一个稳定的东西,这件事后来变成了西方商业文明的最大卖点和印钞机,只要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这个永远无法达到的目标上,西方物质文明就会永远生生不息,因为人类的“自我”永远不可能被真正填满,西方文化会把我们想要的快乐和稳定的生活简化切割成无数具体的内容,并告知你只需要购买他们的服务和产品就会幸福。西方文化精准拿捏住我们想要快乐和稳定的心,把快乐和稳定切割成小块分售给我们,当你购买护肤品唇彩的时候,你购买的很大程度上是对另一半不会变心对自己能青春永驻的心理安慰。但其实这些丝毫不能保证他不变心,也不能保证你青春永驻。其他商品也是一样。他们利用你想要稳定的心理把东西卖给你。虽然你每次都会上当,但是你还是必须不停购买。因为你已经被这种生活绑架,毫无选择余地。也因为他们告诉你你不快乐的原因是你得到的还不够多。而你之所以会选择继续相信他们,一方面是因为你毫无选择,你几乎看不到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你能看到的是所有的人都相信他们,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个游戏,都在为此奋斗。而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你对世界、对快乐的认知只停留在最肤浅的层面,所以你认为存在着那种他们告诉你的稳定的幸福,而大部分人又都只能体验理解那些马上就能导致快乐的东西,只能体验理解那些即时的快乐,只能看到那些明显的因果,他们看不到自己正在经历的快乐其实是巨大痛苦的肇因,看不到那些裹着快乐表皮的刀刃。所以他们能从购物、脱口秀和黑巧克力中体验到快乐,却不太容易在修持佛法里体验到快乐,因为前者相较后者更容易实现,因为后者看上去更像是在受苦。因为我们被教导的如此肤浅,所以我们会相信那些最肤浅的东西,会喜欢那些最肤浅的快乐,因为那是我们在尘世里能找到的唯一的安慰剂,我们相信索尼游戏机能带给我们快乐,相信伦巴舞、相信可口可乐、相信自由主义、心理咨询和黑丝袜,我们在这里面体验那种转瞬即逝的快乐。我们的对快乐的理解被塑造的如此肤浅,对于痛苦的理解也被塑造的同样肤浅。我们相信快乐可以经由脱口秀、有氧运动或是征服感获得,也就同样会相信痛苦是由某个人或是某种制度造成的。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浅薄到只能看到伤害我们的武器,却看不到拿着武器的那个人。

人类其实是最善于推卸责任的物种,他们非常喜欢把造成自己痛苦的责任推到制度或是其他东西上面,这样他们就不用去找自己的问题,不用去发掘痛苦的真正原因。这正是“自我”最为狡猾的地方之一,他把我们的痛苦都归结到外在事物上面:归结于种姓制度,归结于原生家庭,归结于传统文化,归结于萨达姆·侯赛因,归结于所处的糟糕时代,归结于所有的外境。很多年前我看过一本印度作家的小说《卑微的神灵》(The God of Small Things),这本书获得过当年的布克奖,我一直很喜欢这本书,经常推荐给别人。这本书讲的是一个让人极度悲伤的故事。前几天我在Z-library网站上看到这本书的英文电子版,他们对这本书的介绍让我哑然失笑,他说这本书体现了印度种姓制度和普遍存在的政治偏见的残酷破坏力。基本上,他们还是在把种姓制度当成自己痛苦的背锅侠,但我不认为他们是有意为之,他们不是有意把痛苦的责任都甩锅给种姓制度,他们自己其实也不清楚是什么造成了痛苦,而种姓制度是在这轮伤害里他们能看到的最外露的东西。作为凡夫,他们只能看到伤害我们的武器,甚至只能看到武器戳他们的那个尖,却看不到拿着武器的人。他们只能看到直接造成他们痛苦的人,而无法分析他们背后的自我和贪嗔痴。普罗大众只是被引导者,他们简单的思维能力让他们只能把自己的痛苦归结到这些东西上面,归结到制度,归结到文化,他们不知道的是:无论任何制度,其实都是掌握在人的手上,制度本身无法伤害你,只有人才能拿他们去伤害别人,人类被激发出来的的贪婪和恐惧,会让他们把任何东西当作武器,去伤害别人,去维护自我,种姓制度只是不幸沦为了他们最常用和最顺手的武器而已。所以,在我看来,《卑微的神灵》这本书其实并非是在讲种姓制度的罪恶,他讲的是人类的“自我”的破坏力,讲的是人类的自保、人类的贪婪、人类的嗔恨的破坏力,讲的是几个惊慌失措想要自保的人如何为了保住自己,而共同一起制造了一个冤案的故事。种姓制度只是其中一个因素,只是悲剧的诸多原因之一,它只是刀而不是握着刀的人。因为人类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任何东西都可以被他们拿来伤害别人,种姓制度只是恰好被这几个惊慌的人利用了,然后被那些看不到本质的人当成了罪魁祸首。警察被贝比·科查玛误导,误以为维路沙绑架了孩子,他们去“历史的房间”抓到了维路沙,他们在“历史的房间”殴打了正在沉睡的维路沙,打碎了他的膝盖和头骨,把他带回了警察局。后来当他们从孩子的嘴里逐渐问出了真相,发现自己抓错了人的时候,大错已然铸成,在他们的拷打之下,维路沙脾脏破裂,已然活不过明天,所以他们必须让这个错误变成正确的,因为他必须保护自己,必须保护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所以他把贝比·科查玛叫到警察局,他引导她,引导她产生恐惧,引发出她的自保本能,然后贝比·科查玛被恐惧驱使着再去引导两个年幼的孩子:艾沙和拉赫,让他们去指认维路沙,她骗他俩说,那不是维路沙,那是他的孪生兄弟乌拉姆班。他们一起共同把这个错误变成了正确,然后所有的人都安全了,都回归了正常生活。只有维路沙和阿母被碾碎了,而两个孩子也被碾碎了——只是孩子们的破碎过程持续了很多年。至于贝比·科查玛对维路沙的恨意来自于何方?她为何要诬告他?仔细看书你会发现她对他的恨意来自那个在科钦公路铁路交叉路口遇到的和那个和维路沙属于同一阶层她完全不认识却让她举红旗羞辱过她的人,来自于维路沙对她优越感的侵犯——他是低种姓却未在她面前展现出低人一等感——这侵犯了她的优越感和高贵感,来自于他获得过幸福品尝过爱情的滋味而她却从来没有。所以就我而言,这本书讲的是人类的“自我”的杀伤力而不是种姓制度的罪恶。人类的“自我”有着最强大的杀伤力,过去的数千年里,因为“自我”,有无数人死于战争,无数人死于别人的贪婪,死于别人的恐惧,大到政治阴谋世界大战小到家庭矛盾,无不因“自我”而起,我们所有痛苦的根源就是这个虚妄的“自我”,但是大多数人并没有深刻到能理解“自我”是自己痛苦的源头的程度,而且“自我”既看不见也摸不着,他们需要一个具体的仇恨对象——一个看得见也摸得着的对象。“自我”非常非聪明,所以它会把仇恨转移到其他地方,转移到颟顸的独材者、转移到阶级和种姓,转移到性别压迫,转移到资本收割,转移到羞耻文化和资源不平等,因为对于普罗大众而言,要让他们了解“自我”是痛苦的根源的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即便是佛教修行者,要真正理解这些其实也非常吃力,但是要让他们了解贵族阶层对自己的压迫、了解性别歧视对自己找工作的影响要容易得多。过去的一两百年里,印度种姓制度一直备受各方指责,和种姓制度有着差不多遭遇的还有中国儒家的礼法,儒家也一直在为我们的“自我”背锅,过去几千年的罪恶几乎全都被放到了它的头上,我们把自己的贪婪和嗔恨,把自己人之间的互相绞杀,把自己所做的所有的恶全都推到了儒家头上。基本上,这是基于我们“自我”保护的机制。潜意识里,我们不想正视自己的问题,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外在的东西,需要他来承担造成我们痛苦的罪责,需要他来承受我们所有的怒火。社会大众需要,野心家和政客们也同样需要。幸运的是在中国他们能找到释道儒传统文化来背锅,而在印度,种姓制度则一肩担起了导致大多数人痛苦的骂名。归根结底,这是因为凡夫的“自我”总是在寻找一个外部对象来解释自己的痛苦来源,他们会把自己的痛苦归结到任何事任何人身上,但是绝不是自己,这是最终极的“自我”保护,因为只有这样做我们才不用直接去面对痛苦最深处的根源:那个一直在贪求、一直在抗拒、一直在比较、一直在认领、一直在恐惧、一直在执著但却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真实存在的“自我”。

所以,综上所述,无论我们追求快乐的方式还是避免痛苦的方式全都走错了路,全都找错的敌人、表错了情。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西方这几百年的教导。从16世纪后半叶开始,欧洲耶稣会士开始进入中国,开始持续向中国知识阶层介绍欧洲科学和人文理念,这种情形从19世纪末开始进入高潮至今已经发展到极致,西方让你认为只有自己拥有的足够多,就会快乐,所以为了拥有更多,你会去接受大学教育,会去使用电动牙刷,会修剪腋毛,你要学会进食的礼仪,学会描眼线,学会说谎,学会背叛,学会出卖,学会言不由衷,学会和不同男人上床,学会落井下石,学会砍掉别人的手指,学会发抖音,学会如何搞男人的钱,学会杀死心中的女孩,学会什么饮食健康什么衣服显高级;你不能胖,不能老气,不能土,不能付出太多真心,不能恋爱脑。西方文化告诉你:学会这些能让你幸福。同时西方文化也在以各种方式告诉你,所有让你痛苦的都是外在的人和物,是那些落后于时代的传统、是封闭的社会、是物质匮乏、是童年的忽视造成的创伤、是生活的机械重复、是大众的凝视、是身份不被承认,是传统文化对你身体和欲望的否定、是伊朗神棍集团和卡扎菲,是这些造成你和世界的痛苦,你相信他们对世界的解释,所以你会去搞多元文化,会去搞“我的身体我做主”, 会去反抗父权制, 会去支持乌克兰,会去非洲坦桑尼亚支教,会去维护移民在德国的权益,会去参加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建立自由国际秩序。相信这些是造成了你痛苦的元凶就像是你把子弹告上法庭认为是子弹伤害了你一样荒谬。但是大多数人都会相信这些,因为他们被引导的只能认知到这个层面,所以他们才会去搞多元化、才会去非洲支教,他们异想天开地觉得做这些能让人类更幸福,这就好比是你的腿在痒,他们却在拼命给你的嘴巴上药一样。所以,无论是我们追求快乐的方式和我们躲避痛苦的方式,全都不正确,它们同属于对世界没有真正深刻理解的人的假设,属于从伏尔泰到埃隆马斯克这样的人的臆想,这就是为何我们一直到现在既没得到快乐也没躲开痛苦的原因。

而这也是为何你去修行大圆满,最后却变成了小方窄和小紧缩的根本原因。那是因为你从心底所接受的所相信的依然是你从婴儿期就开始默默接受的西方文化赋予你的那套标准,当你相信这些的时候,你所有的修行都会是“自我”的游舞,都会是伪饰,你所有貌似无我的修法最后都会变成“自我”的食物,所有本该消灭“自我”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自我”的盟友、变成他的伴侣、他的娼妓。无论你看了多少创巴任波且,听了多少大圆满前行佛法讲座,修了多少生圆次第,拜见过多少大德,你其实还是原来那个你,你的根本认知一点也没变,你对于是什么造成了你的痛苦、什么能让你离苦得乐的认知依然是来自可口可乐公司和好莱坞、来自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来自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和西尔维娅·普拉斯《钟形罩》、来自《疯狂动物城》。你所有关于苦乐的认知都是萨特尼采马斯洛福柯和凯特·米利特这样的人告诉你的,而不是寂天菩萨这样的人告诉你的。你当然听过《入菩萨行论》,听过“一切幸福皆由利他而生”这样的话,但是你相信吗?如果你对自己诚实,你就会知道你对什么造成痛苦什么产生快乐的真实认知完全是来自伏尔泰来自洛克来自边沁来自马斯洛和罗杰斯,那是来自剑桥和哈佛的传统、是来自文艺复兴时期笛卡尔伽利略的传统,而非来自无垢友、龙钦巴、六祖或是那烂陀寺的传承。因为这两百多年全世界几乎所有的人类所接受的基本上都是这些教导,需要特别提醒的是:这些教导并非只是在书面上或是学校里进行,它已经变成了你的生活方式,变成了你的人生目标,变成了你听的歌看的电影,变成了你的口头语,变成了你的思维底色。几乎所有人都活在这些观念的氛围里。你的每一次思维每一次对话其实都对这种观念的加强和巩固。而你听闻佛法才多长时间?所以说你是在用西方人极度张扬自我的理念去修持佛教无我的法。这也就是我们刚才说的你无法得到真正的摄受和引导的根本原因,因为你只想用佛法来搭建自己的世俗快乐,只想用佛法来博取世俗的成就,你又怎么可能得到圣者真正的教授,你相信造成你痛苦的是某个人或是某些事,当你相信西方人这些简单粗暴的结论的时候,你就不可能真正潜下心来去观察痛苦的源头。因为你已经有了答案——虽然这个答案是错的。但你认为他是对的。

我并非是在说西方文明毫无价值,在某些层面上他确实解决了我们的很多问题,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提供了很多便利,让我们的生活便利了许多,所以我很感谢他们发明了键盘,也很感谢他们发明了互联网,让我的工作轻松很多,但也就仅此而已,他们对我们的根本痛苦完全束手无策,所以他们只能在那些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上下功夫,只能缓解那些最表面最外显的痛苦,而不能触及痛苦的根本,所以如果你指望通过西方式的幸福之路能抵达幸福是绝无可能。我关心的是:很多人他们大脑里全是伏尔泰和孟德斯鸠的卵,但是他却在修习释迦牟尼佛的法,这相当矛盾,如果你大脑里全是边沁的功利主义,你就不可能学得进去《入菩萨行论》,因为如果他们对自己诚实的话,他们就不可能接受寂天的说法。但是神奇的是,很多人虽然内心奉行的是边沁的功利主义,却对《入菩萨行论》毫无意见,这只说明他在自欺、在对自己撒谎,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底层价值观,看不见自己的真实想法和这些伟大佛法理念之间所存在的冲突,所以,在他们心底也就无法发生真正的观念战争,那种寂天菩萨与亚当·斯密之战,龙树与笛卡尔之战,佛陀与消费主义之战,这些本该发生在每一个修行者心里,本该成为他们人生最大的转捩点,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战争并未发生,而之所以没发生是因为大多数人对自己的这些底层观念毫无察觉,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些观念,更加不知道这些观念来自何方,不知道它们是如何怎么以什么方式进入自己的大脑、进入自己的决策系统的。就算他们发现了也只会把这些当成自己的观念,他们会以为这些都是自己想出来的,是自己的观念,这就是魔王的高明之处,他悄无声息钻进你的大脑,让每个人都接受了他的理念,接受了他的观念,他把这些观念和你的“自我”捆绑在一起,让他们粘连在一起,让你很难把他们分离开。所以当你的这些观念被批判的时候,你会感觉是自己在被批判,受伤的感觉也就油然而起,你会本能地生起防卫和戒备。基本上,魔王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把我们真正的敌人隐藏起来,把一个假的敌人放出来,然后再让你去追逐那个假的敌人,而我们几乎所有的脱离痛苦和追求幸福之道都是在追那个假的目标:从《平权法案》到鼻毛修剪器到可口可乐到佛洛依德精神分析到信用卡再到世界杯足球宝贝和启蒙运动,所有的我们所追求的、所避开东西其实都是魔王放出来的那个假的目标,他们不是我们真正要追的人,但他们吸引了我们全部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敌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为我们制造痛苦,我们却毫无察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从未洞察过你的真实观念,更加不知道你真实价值观与佛法理念之间的不可调和性,你一直在用西方的价值观修持佛法,我们之前说到为何很多人会把佛法修成“自我”的嘉年华,会把大圆满修成小方窄小紧缩,这就是根本的原因,因为你所修的和你真正信仰的完全是两个东西,而你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以前经常有人跟我说这个人是修大圆满的,那个人是修大威德的,我说:“是吗?”我其实很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修大圆满大威德。因为你修的是什么通常并不取决于你修的是什么,而是取决于你的认知、你的价值观、你的心量、你的信心、你是否有真正的教授和引导、你是否能依教奉行,你是否真的聪明以及你是否对自己始终诚实如一。而不是取决于你念的是什么仪轨。大多数人,他们所念的仪轨和他们的真实状态毫无契合之处。他们去念修大圆满对我而言有点像是让一个正在新德里街头卖拉吉玛米饭的小贩去做美国总统一样。

所幸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们这样的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伏尔泰、边沁、爱德华·伯内斯的信徒,不是所有的人都匍匐于格鲁撒克逊文化脚下,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那种对真理真正怀有兴趣的人,他们像悉达多王子一样,对生命的真相怀有兴趣,他们能感知他人的苦,会被别人的苦难启发,也会被别人的快乐启发,他们能挣脱出伏尔泰和边沁的影响,能看出他们的局限和问题,他们不认为房子车子财富自由能让自己快乐——这或许起始于某天他们刮胡子的时候忽然冒出的那个念头:“这就是我想要的成功吗?为什么我还是不快乐?”这让他们想要真正探究痛苦的根源,这样的人会有机会步入真正的修行,有机会一窥心的真实状态,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有机会看到:心既是痛苦的源头,也是佛的源头。

与那些把大圆满修成小方窄小紧缩的人不同的是,那些真正的大圆满的修行者通过长期不断的依师修行会意识到:他们的习气就像是不倒翁,虽然你把它按倒,它还是会时不时弹起来,会回到凡夫的显现认知里。通过观察自心,你会发现自己的贪嗔痴依然炽烈、依然在控制着自己的身语意,会发现自己依然会频繁被念头带走——走了好一会才会惊觉,会发现自己依然习惯于把现象当真,依然会把显现执为实有,会发现自己隐藏很深的自私和“自我”伎俩,会看到自己的丑陋。有些修行者刚开始会被他们的这种发现吓到,他们以为这是自己很糟糕的征象,但其实并不是,这其实是他们的修行真正开始的征兆,你真的开始发现自己的问题,开始看到自己的身心是如何在无明的运作下运行,看到背后指挥你身心的那套东西,看到这些东西来自哪里,看到它们对你无所不在的控制,看到它们带给你的痛苦,看到我们其实一直都在被习气覆盖,起心动念都是贪嗔痴,都是自保和自证,只要我们不真正修行,不真正去对抗习气,它就会继续沿着凡夫的模式走,就会继续沿着“我是真实的、万法是真实”的这种习惯继续锻炼、继续壮大自己。所以真正的修行者会有这种发现,他们会惊讶于自己的自私隐藏的如此之深,会惊讶于习气的强大和无孔不入,惊讶于自己的幸运,居然有机会直探轮回的本质有机会真正切断轮回。最后你会看到你的本觉是如何被心识夺舍————看到心识如何在不到01秒的时间内就成功遮蔽了本觉,接管了你所有的认知。再后来,当执著、遮蔽和习气逐渐失去力量,他们会惊讶于万法的本来清净,惊讶于一切都是觉性的显发,色声香味触法无不如是,连最龌龊的念头里也隐藏着佛。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们这么幸运,有些人他们虽然也在修持大圆满,但他们从未发现过自己的任何问题,相反的,他们会觉得自己非常厉害。以前他们不处理念头,现在他们也不处理念头,但是他们的不处理并非是大圆满的不处理,他们的不处理指的是让自己随着念头随着习气走,这和所有不修行的人都一样,他们也是这样处理念头的,也是随着念头随着习气走,走到哪算哪。而大圆满的不处理是在明觉下让念头自生自起自解脱,不去干涉、不去评判、不去做任何事。但是对于那些没有真正想要修行的凡夫来说,他们很难分辨这二者之间的差异,它们非常相似,所以在他们看来它们其实毫无差异。这种认知给了“自我”极大的生存空间,让“自我”魔王得以把他们所有的大圆满修行最后都变成凡夫习气的嘉年华。这就是为何很多“大圆满行者”(也包括有些假禅宗行者)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任何真正的修行的原因,因为那些最高深的修行他们做不了,他们既做不到“什么都不做”,也做不到“让一切如其所是”,更加做不到不作意,他们只是听过这些大圆满的教言和窍诀,这既不表示他们能听懂,更不表示他们能做到,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把这些最高的教法所描述的状态和自己日常的状态混为一谈,他们以为自己日常的状态,日常生活里对贪嗔痴的那种放任自流、对念头的不管束,就是大圆满的不处理念头,所以他们非常不幸,他们的修行被他们的错误认知彻底堵死在这里,堵死在他们对大圆满和对自己的错误认知上。很多“大圆满修行者”就是这样修的,因为没有人出来戳破他们的幻梦,所以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修持最高的教法,但其实却什么都没有修。因为最高的修法他们修不了,而那些不那么高深的修行又被他们鄙视,那些大乘显宗处理对治情绪的教法被他们定义为低端而又繁琐的,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修。他们不但没有修,反而还用自己篡改过的佛法养大了他们的贪嗔痴,让他们的贪嗔痴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狂暴更加不受控。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把大圆满修成小方窄小紧缩,为什么你会越修越自私,越修越“自我”?会把修行变成“自我”的嘉年华?为什么你会越来越觉察不到自己的自私反而会觉得自己很无私的根本原因。基本上这是因为你一直是在使用西方所赋予你的那种源自“自我万法皆真实存在”的利己逻辑和避苦逻辑,而你对此却一无所知,你的自私“自我”会藏身在菩提心的假象之下,会藏身在佛法的包装之下,会和魔王合伙一起欺骗你,这让你更加不容易识别出它们。其实不只是大圆满,任何佛法只要没有被正确修行其实都会被改造成“自我”的奴仆,从根本上来说,这是因为修行者缺乏观察自心的能力,又极度善于自欺,再加上魔王的引导和他们被西方文化打造出来的底层利己避苦逻辑一直在暗处操盘,这几个叠加在一起彻底终结了任何他们修行的可能性,所以导致他们所有的佛法上的努力最后都会变成“自我”的盛宴和狂欢。



灵山居士写于2026712日,首发于20267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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