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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第一世蒋杨钦哲旺波（藏语拼音：Jamjang Kyênzê Wangbo；1820年—1892年）住世的时候，他有个秘书叫罗卓彭措，当蒋杨钦哲旺波忙于各种法务的时候，罗卓彭措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天生就有极强的处理事务的能力，他精通世俗的法律、寺院的规矩和财务管理。当蒋杨钦哲旺波在法座上的时候，他的任务是处理好各种相关事务，协调各种关系，以确保整个寺院的正常运转，支撑起蒋杨钦哲旺波巨大的利生事业。但是常年不间断的行政事务让他深感厌倦，他看到每个人虔诚背后的自私和算计，看到每个修行人隐藏的强大的自我，看到无数的虚荣和伪装。这些逐渐让他开始感到难以支撑。有一天，他决定把自己的问题讲给蒋杨钦哲旺波，他找到钦哲旺波，把自己的烦恼倾述给他，最后他说自己希望能彻底抛开这一切，到无人的山里去闭关，远离这些表面虔诚背后充满算计的世界。蒋杨钦哲旺波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其实自己也一样，虽然自己穿着僧袍坐在高高的法座上，看起来无比庄严，但其实自己每天都在关心中午的饭菜是不是足够好、别人是否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尊重之类。他还在信中解释了为何很多人修行了这么多年依然顽固不化的原因，因为他们落入了自我的陷阱，因为他们听的太多见的太多，听的太多见的太多，这反而闭塞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失去初学的热情和信心，让他们的心像石头一样坚硬而无法浸润。他还说到，虽然我们是为了利益众生，但是在常年的行政事务中，我们往往会沦为整个机构的奴隶，我们不得不去做很多世俗的事，不得不去讨好权贵，不得不和他们周旋，对于修行者而言，这些确实让人感到痛苦。在信的最后，他告诉罗卓彭措，他其实最应该留在这里修行，因为他应该看到这些虚伪和算计背后岿然不动的佛性光明，看到每个人自欺背后所隐藏的自我消失的深深恐惧，你要在扮演各种角色的同时努力维持净观，要在这些貌似枯燥的行政事务中安住于佛之见地，要知道所有的情绪背后都是法身的游舞。这远比在寂静处闭关要好得多。这封信化开了罗卓彭措的心结，他开始看到圣者也有凡夫的一面，他们也需要经历各种情绪，看到众生修行的艰难、魔王的强大和自己的任务，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世俗表像背后的界觉不二，这让他如释重负。他放弃了去远处闭关的打算，开始继续承担寺庙所赋予他的任务。
除了刚才我们所说的这些之外，我讲这个故事主要是想说，有时候上师会把自己拉低，低到与你差不多的位置，他会说我其实什么也不懂，会说我经常要和自己的贪欲作战，会假装生气，会表现的对世俗事物很感兴趣，但是你可千万别当真，如果你当真了，真的以为他是这样的人，以后你大概就无法直视他了。与此相关的是，第三世的宗萨钦则仁波且。有一回，他完美复刻了蒋杨钦哲旺波的这个故事，他对他的一个女学生讲我其实是个凡夫，我也有很多希望和惧怕，我也很怕孤单之类。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领会他的深意，对方缺乏能正确理解这一切的福德和传统。当上师这么说的时候，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会心一笑，觉得上师很幽默还很自谦。她的反应是开始暴走，她说：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当上师？为何要教我们？你连自己的烦恼都没降服，又怎么有资格教我们降服烦恼？
所以，这不是对什么人都可以用的。有些人知道上师是在开玩笑在自嘲，有些人不知道。遇到不知道的人，你如果对他讲我其实什么都不是，他就真的会以为你什么都不是。我注意到，能产生这种荒唐理解的人基本上都缺乏传统文化的熏陶。他们没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底子，不知道很多圣者有时候会以这种特殊方式提醒修行者。所以他们无法正确理解消化这种示现。我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人，当你自谦的时候，他们完全不知道你是在自谦。他们会把你说的话当真。所以对那些缺乏传统文化熏陶严肃而又一根筋的人，最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否则他们会把你说的话当真，真的以为你是个贪嗔痴具足的凡夫，是个什么修行都没有的人。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灵山居士写于2026年1月7日，首发于2026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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