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都很迷钢铁侠，美国队长蝙蝠侠之类的。我也一样。虽然我是80后，但我们这一代人也几乎是看着美国电影长大的，在我们的概念里超级英雄几乎就是西方文化的一部分。我听说最近东方也有了新的超级英雄。就是那部《大圣归来》。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既不是钢铁侠，也不是孙悟空。我们今天的话题是菩萨这种超级英雄。你大概不觉得菩萨可以算是超级英雄。很多人概念里的菩萨就是那尊笑笑的，很慈悲的观音。也几乎看不见他和别人打斗。所以，你们大概觉得他和超级英雄无关。
在佛教里，菩萨的定义是那些发愿带领所有众生离开轮回并一直践行自己诺言的人。这样的人被我们称为菩萨。我有充足的理由认为菩萨这种超级英雄的出现远远早于美国电影。根据佛教的说法，在释迦牟尼佛行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已经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或明或暗的菩萨。当然，如果你精通佛法，你就会知道，甚至在几十万大劫之前，在地球都不存在时候，已经有无数的菩萨在利益众生了。而他们，也已经呆在那里无数个大劫了。
在一部著名的佛经里，释迦牟尼佛曾经在弹指间呼唤出隐藏在娑婆世界的菩萨们。他们大多数可能看上去并不那么优雅。也不从事体面工作。但他们在利益众生。这里说的利益众生可不是指在叙利亚分发面包这种简单的事。他们要做的是终结你的轮回。想想看，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工程。他们是真正的超级英雄。但他们多数籍籍无名。
在佛教历史上，只有非常少的菩萨被认证出来，大多数菩萨都隐姓埋名。和那些超级英雄一样，他们平时看起来可能和普通人毫无差别。但他们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们以各种方式启发我们，引导我们，他们可能是面包师，可能是高速上被撞死的猫，可能是一只蜘蛛，可能是今天惹火你的人。也可能是你崇拜的佛教大师。他们可能是任何人，任何物种。只要能对你有所启发，菩萨并不在乎在你漫长的生命里扮演一个路人甲的角色。他们和我们的无明作战。我可以说，你看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那里面的大反派，他们和你的“自我”相比简直弱爆了。菩萨要作的工作就是带你脱离轮回。和其他电影不一样的是，这部电影里，我们深爱着大反派——我们的“自我”。我们为了捍卫他甚至不惜和菩萨一战。而且即便我们从理论上已经知道了很多次“自我”这个大反派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他一直不断的伤害我们，我们所有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即便我们知道这些，我们还是深爱着它。因此，你可以想象菩萨的工作要比那些超级英雄难多了。基本上，大反派都不需要出手，你就已经站在他那边了。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菩萨道践行者，但我应该有一些经验可以和你们共享。我敢保证，你看到的任何一部电影都没有菩萨道精彩。你可能觉得菩萨道波澜不惊。唐卡上的菩萨们总是眼神淡定安详。但相信我，那不是事实。一位菩萨在与自己的“自我”和他人的“自我”对峙时，那简直是世界上最波谲云诡的谍战片。我相信没有任何人可以拍得出这么复杂的谍战片。没有任何对手可以狡猾的过你的“自我”。当你的敌人是你自己的时候，你如何战胜它。
如果你能够直观的看到菩萨解构自我的过程，你会知道，那是你看过的最好的动作片。虽然菩萨并不真的去和“自我”打斗，但他们交手的过程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彩的动作片。但这一切都只有当事人菩萨能看到。
而且我们的超级英雄要拯救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也不是全人类。而是所有众生。没错，所有众生，包括那只正在吸你血的蚊子。这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庞大工作。菩萨的发愿当然包括这些。你可以试着想一下，如何让一个蚊子成佛。你必须有足够的耐心，等他转生为人，并且具备各种听闻佛法的条件——如果可以的话，帮他创造这种因缘。这个过程听起来很简单但可能是几千年，也可能是十亿个大劫。而菩萨要做的就是让一切众生都成佛。为此，他需要不断的进入轮回。不断地以各种方法引导各种各样的生命。一直到轮回彻底终结。任何一个尚未完全证悟的菩萨都会对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感到气馁。
我是一个相当不合格的菩萨，我总是在犯各种错误，好在佛教是允许忏悔的。你不会因为犯错就被拖到街头用石头砸死。你可以念百字明。在此我想谈一下我的经验，我想给那些新出炉的菩萨们一些告诫，作为一个菩萨你要面对什么。电影里面，超级英雄们要面对的只是一两个敌人而已。我们要面对的是所有众生的我执。每一个众生都认为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就是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要让他们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一点点动摇非常困难。即使那些在理论上或是通过禅修了解一点空性的人。只要离开几分钟，马上就又堕回原来的生活里去了。世界看上去那么真实。理论上了解的空性就像冬天哈在窗户玻璃上雾气一样稀薄。不要幻想一个道理你说几遍就可以，同一句话，你可能要跟同一个人说一万遍。然后隔天早晨听他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要作好再说十万遍或是十个十万遍的准备。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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