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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居士:你想要主导自己的人生吗?

每次看到有人向世界宣布“我的人生我做主”、“我的世界我做主”,我就在想,这又是一个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因缘果的傻孩子。请问你是否能控制自己的心?是否可以截停自己的念头?是否真正知道世界的运行规律?是否知道高铁邻座的男人此刻正在想什么?如果你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连别人正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更加不知道世界的运行规则,那就最好不要奢言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想象自己可以掌控因缘的走向是普通人所能做的最荒唐和最不自量力的事。理论上来说,要掌控因缘的走向,你就必须要知道所有的因和所有的缘,必须知道你的每一个行为所会带来的后果、必须知道每一个念头在你身心所引发的连锁反应,知道这些,你才可以掌控因缘。才能避开剔除那些会带来灾难的因缘,积聚制造那些能带给你善遇的因缘。很明显,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别说是你的人生这么宏大的事情,即便是养好一盆花这样的小事也是万万亿个不断变化的因缘所组成的幻象。它的真实状态远非你所能思维。但是能够养好一盆花这样的事情会让你产生一种你能掌控世界的错觉,但这只是你凭借过去人类几千年的经验碰巧做的貌似成功的事情而已。你其实并不真的知道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浇水施肥)的道理和因缘作用。但是凭借人类过去数千年的经验我们会凑巧做对一些事情,这让我们误以为自己可以左右世界的走向、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这真是悲剧。但其实每件事情的发展都是难以想象数量的因缘相互作用相互结合的结果,这些因缘的数量远超你的想象和认知。而其中大部分因缘都不是你所能感知的。所以想像自己可以完全掌控捋清这些因缘就像是你认为自己可以凭借大脑一瞬间破解全世界所有人的手机登陆密码一样。你无法知道别人的念头和感受,无法知道他正在想什么,即使这一刻你知道,也不意味着下一刻他还是这样。也许他在上一秒还爱你,下一秒就被某人的明媚清新所触动,改变了原先想要和你结婚的决定。有一部2023年的美剧,《爱与死亡》,故事是根据1980年美国德克萨斯州斧头杀人案改编,已婚的女主角爱上了已婚的男邻居,他们约定好了在不影响彼此生活的前提下偷情,他们说好不能伤害到彼此的爱人和家庭,假如发现一方开始动感情,他们就立马结束这段关系。他们想得很美,计划得也很周密,还设计了很多预案(美国人总是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是他们不知道世界的走向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虽然他们做了最周详的规划,想象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希望事情按自己想的发展下去,但是事情最终还是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自顾自发展下去了。女主发现自己开始为男主和自己妻子的亲密互动而吃醋,她尝试着想要回到原来的生活但是最终却失败,最后的结局是女主在男主家里杀死了男主的老婆。这就是普通人试图掌控世界走向所带来的悲剧。所以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样的因缘会成熟,不知道你的猫为什么会突然发巅,不知道别人对你的恨意从何而来,不知道某年某月某日在来福士咖啡厅相亲见到的那个人对你未来的人生有多重要,不知道你喝下的碳酸饮料在你体内发生的诸般作用,不知道美国政府所隐藏的秘密,不知道睡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正在想什么。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每一秒在发生着什么,有多少人在悲伤,有多少人在崩溃,有多少海龟在凌晨的海滩破壳而出,有多少众生在被吞食,还有多少人正在和别人的老婆上床。除非你已经成佛,否则要知道所有的因缘就纯粹是妄想,那是远超最先进量子计算机亿亿倍的工作量。而对于不修行的人而言,在不知道所有的因和缘的前提下,想要掌控你的世界,让世界按照自己的意愿行进,就完全是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永远会有你想不到的因缘出来打断你的计划。就像是一个古早的笑话——电话总是在你走进浴室正在往头上倒洗发水刚搓出泡沫的时候响起。

但是佛教里面提供一种方法可以让你在不掌控所有因缘的情况下让自己往好的方向走。虽然你仍旧不可能掌控因缘,但起码你可以让因缘逐渐往好的方向走。你只需相信佛陀和前辈大师们的教言努力积集善业忏悔恶业即可。对于修行者来说,知道所有的因缘并非必要,也完全不可能做得到。我们在忏悔的时候并不需要知道自己过去轮转时所做的每一件错事——因为那实在太多了。——你只需要思维:我要忏悔过去已做、现在正做和未来将做的一切身语意恶行即可。我们在行持善法的时候也不需要明确知道我们做的每件事会带给自己哪些善遇,你只需去做即可。基本上,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你不可能先知道一切然后再去做。你必须先相信某人,让他牵着你的手,先走出黑暗,然后才能看到路。那些最伟大的修行者,他们不会幻想自己可以掌控世界走向,不幻想自己能让世界驯服,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和世界和平共处,他们是顺应因缘是不昧因缘而非强扭因缘。



灵山居士写于2025年9月,首发于2025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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