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金刚乘大师们都强调，金刚乘是适合最上上根基的修法。宗萨仁波切说：一百万个金刚乘行者里，可能只有一个真正懂得金刚乘。
这些话的潜在意思是：金刚乘不适合中下根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聪明到能明白这一点。我见过很多金刚乘修行者，他们听到这句话的理解是：自己是最上等根基。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得到灌顶，能够值遇这么殊胜的法，当然是上等根基。但事实是，有这种想法就足以说明你完全不是上等根基。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金刚乘都被秘密教授，金刚乘的大师们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修行，他们把珍贵的教法传给那些能够正确理解和运用它修行的人——这样的人时至今日依然是极少数。
就我而言，金刚乘是最难理解的佛法，他需要超高的智慧超多的佛法储备和超级强大的圆融能力，今天很多号称金刚乘的修行者的人，却对金刚乘一窍不通。我所谓的一窍不通，并不是指他不知道如何观想、如何持咒或是如何闭关，而是他们不知道如何修行金刚乘。他们既不能正确理解金刚乘的理论，也不能正确运用金刚乘来修行。他们的修行被自我劫持，沦为魔鬼的工具。
金刚乘在今天大受欢迎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多数“修行金刚乘”的人不懂金刚乘，很多人误以为修行金刚乘不需要出离，不需要舍弃欲望，不需要远离女人，甚至可以喝酒吃肉，所以他们很快就投入金刚乘的怀抱，成为金刚乘的拥趸，和汉传佛教一直以来的清苦形象相比，金刚乘简直是这些人放纵欲望的天堂。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误解。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这些人真正明白什么是金刚乘的修行，真正明白金刚乘的修行者要经历什么，要舍弃什么，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选择金刚乘。金刚乘要舍弃的远比其他乘多。虽然很多宣传说金刚乘不需苦修，但是我从未见过一个轻轻松松就成就的金刚乘修行者。
魔鬼同样很喜欢金刚乘，金刚乘里有太多魔鬼可以利用操纵的东西。和其他乘的不同的是，他们几乎毫不费力，就可以把那些所谓的金刚乘修行者转化为自己的臣民，让他们看起来似乎在修行，但其实早已远离修行。这远比一般的伎俩可怕，你不知不觉就着了道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真实状态，你以为自己一直在认真修行。因为金刚乘理论的特殊性，金刚乘的修行者可以有无数的借口为自己辩白。金刚乘的理论不被正确理解的后果就是它可以完全变成捍卫贪嗔痴的卫兵，完全变成自我的侍卫。但是正确理解金刚乘的理论是非常困难的事，你需要花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还需要巨大的福德。这些年我见过很多对佛法毫无准备的人一头闯进金刚乘的世界，这对他对别人可能都是灾难性的。
对金刚乘修行者而言，修行中最困难的不是观想，不是金刚乘复杂的理论，而是以上师为道。上师瑜伽是金刚乘最殊胜的修法，同时它也是金刚乘修行中最艰难的部分，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修行失败者，他们大多都是栽在这上面。很多金刚乘的修行者其实并未搞清楚以上师为道的原理，因为它是金刚乘最难理解的部分，和我们所接受的现代理念几乎背道而驰。每次当我看到那些现代民珠自由的信徒听到金刚乘以上师为道的理论的时候，我都会观察他们的表情，我想从他们的表情看看他们的心理活动。这是和他之前接受的教育完全相反的东西，对他的理念绝对有巨大的冲击。如果你不是有超高的智慧（放心，你肯定不属于有超高的智慧的那种人），你绝对无法搞定它。因为这听起来是要你丧失你的独立人格，一切唯上师马首是瞻，你要像个奴隶一样，如果上师让你半夜起来把家拆了，你也要照办。但是奇怪的是我发现很多人听到这样的理论之后，他们其实表情变化并不大，这可能是因为他没听懂，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习惯于作伪，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根本没打算去做。总之，没有人提出质疑：“这和我一贯以来的自由理念不符啊。”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不表示他不这么想，很多人只是习惯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这其实埋下了相当大的隐患，如果你并不真的懂得金刚乘以上师为道的理论——这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但是你以为自己懂，你骗自己说自己懂，你把自己骗信了，而且你还骗上师说你懂，骗其他人说你懂。这样做的后果很可怕。因为你埋下的隐患将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爆发，从而导致你万劫不复。金刚乘以上师为道，在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是阵痛，上师时不时搓磨一下你，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师会一点一点加码，到了某个程度那种痛苦就像是你没打麻药做手术。在这样的时候，如果你事先没真正搞清楚以上师为道的理论，没有足够的佛法理论储备来应对，你就会完蛋。痛苦会让你丧失理智，从而把一切都搞砸。
所以，那些没有准备好的人，那些没有搞清楚金刚乘理论的人，涉足金刚乘的修行可能是你此生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我见过的一些“修行者”，他们其实一开始就没弄明白金刚乘的理论，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们也不想搞明白，后来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们生长在某种特殊文化里，在这种文化里，向人请教是丢脸的事，承认自己不懂是更丢脸的事，在他们的文化里，承认自己不懂就代表自己输了。所以，他们会很小心地不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懂。当然，他们自己也不觉得自己不懂。这样，他们就一直假模假式的修行，直到他们承受不住为止。这样的人通常会在该使用理性的时候使用感性，在该使用感性的时候使用理性。金刚乘的修行，特别是以上师为道的修行，有时候需要理性，有时候则需要感性，有些人误以为以上师为道只需要感性，但是若无理性的辅佐，你根本不可能搞清楚金刚乘的理论。我见过很多人他们都会犯这样的错，他们在该使用感性的时候理性，在该使用理性的时候感性。真正的金刚乘修行者，他们会在该使用理性的时候使用理性，该使用感性的时候使用感性，用错了可能就万劫不复。至于什么时候使用理性，什么时候使用感性这是个很大的话题，我们以后再谈。使用理性有时候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知识储备不够，当你的知识储备不够的时候，你的理性就会变成一种灾难。如果你真的见多识广，你的见闻会有助你理解佛法，但是最可怕的是那些见闻不够广博的人，他们使用他们一寸半的理性，去衡量佛法和上师的话。以前有人问我理性是不是修行金刚乘的障碍，理性从来不是修行的障碍，只有当你的知识储备不够的时候，你的理性才会是一种障碍。就像是如果你真的懂得科学，科学就不会是一种障碍，只有当你觉得科学是最后的最权威答案的时候，它才会是一种障碍。
我记得有一次，上师讲一个杰尊宁提上师瑜伽的具体修法，讲到念一遍祈祷文，再念一圈咒语，之后再念一遍祈祷文，再念一圈咒语，如此反复循环，这样念完一百万遍咒语，也就圆满了十万祈祷文。这个时候，有个被理性捆绑的结结实实的老兄提出了异议，他说：“这样最后只念了一万遍祈祷文，没有念十万遍啊？”上师看了他一眼，说：“哦，这样啊。”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上师说念了十万，那就是念了十万，但是你被狭隘的数学概念挟持了，你认为只念了一万遍。你认为上师算错了。金刚乘里视师如佛，你认为佛算错了？你真的很厉害。像这样的事情我见过很多，有些弟子真的会出言纠正他们认为上师犯下的常识性错误。我很难想像还有比这更作死的事。因为缺乏福德，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视为突破自己思维限制的一个机会的能力。虽然他们每天都会念龙钦巴的祈愿文，虽然他知道对上师的一切都应该“所作所为信解视为善”。但是其实上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们只是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变成自己的理念，更没有化为行动。这表示他们认为上师是个会犯错的人，这可不单单是错失了很多修行的机会的问题，在某些时候，这会让他们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送他们去最糟糕的地方。
那么你应该在什么时候使用理性呢？那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在你刚开始接触佛法的时候，你应该使用理性，使用理性来检验佛法和上师。但是这同样存在危险，你的理性可能不够用，假如你的理性你的知识储备不足以应付佛法，那么你就就无法完成这件事。事实上，很多人都无法真正完成这件事，原因除了理性不够用之外，就是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我见过很多没受过正常教育的人——我说的不是流浪汉——他们可能毕业于名牌大学，有非常好的工作，但是他们没有正常思维和开放的心胸，他们被所受的教育捆绑，被有限的理性限制，他们的理性会阻挡他们在佛法上前行。这样的人可能第一步就无法完成。如果你对这个世界保持探索的兴趣，而又有一颗开放的心，有很大的福报，你会看到很多事情，听到很多事情，见到很多事情，这些都会告诉你世界的真相是什么，然后当你接触佛法的时候，这些都会变成助力，会帮助你印证佛法。但是我见过的很多人他们似乎完全没有这种兴趣，他们大概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停止了更新。所以，他们的认知非常有限，他们既不思考，也不学习，更不会去探索，他们似乎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对一切的本质了然于胸。他们认为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关系，没有圣贤，所有的圣人都在装，所有的圣人回到家都是俗人。你不难想象有这种想法的人去修行金刚乘，会发生什么事。
刚才说到的前一种人会认真对待自己的选择，他们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见识，他们会使用理性检验佛法，从而得出这是真理的结论。后一种人其实什么都不信，他们只相信自己那一套，他们一直都在混，对什么都不认真，他们也从未认真对待过修行，从未真正相信过上师佛法，所以他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检验，对他们而言，参与金刚乘灌顶和在健身房办张卡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糟糕的是，这两者完全不同。如果你很久不去健身房，没有人会惩罚你，但是如果你没有按照灌顶时的誓言去做，就会有后果。
在初期，理性是用来检验佛法和上师智慧的工具，当你检验完毕，就是理性退场的时候了。如果你是个习惯于理性思考的人，你真的不适合金刚乘的修行。你可以去修小乘佛法。在金刚乘里，上师不止是真理的化身，上师本身就是真理，如果他说鲱鱼兑橙汁是世上最美味的饮料，你也应该欢喜受之。如果你确定上师是真理之后还经常使用理性来分析他的话，你的未来会障碍重重。当然，确定一个活生生的和你一样的人类是真理，不可置疑，并且把自己交到他手上，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巨大勇气和智慧的事。舍弃自我从来都不是轻松的事，那是打断骨头重新接上。别说舍弃自我，日常我们舍弃一个小小的习惯都无比艰难。所以一直以来，金刚乘就只有极少数大根器者能承受，直到今天依然是如此。十几年前金刚乘很流行的时候，我见过很多人宣称要身语意供养上师，我想他们并不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后来他们被修理的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时候会一脸震惊。其实很多人根本不懂得金刚乘的修持方式，他们既不懂的上师是干什么的，也不懂的自己需要做什么，不懂得什么是誓言，更不懂得以上师为道意味着什么，就稀里糊涂结成了师徒关系，这是他们后来悲剧的根源。
灵山居士写于2022年9月16日，首发于2023年12月14日。
本文于2023年12月14日首发于灵山居士微博及其他平台。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版权声明：所有灵山居士文章简繁体、中英文及各语种版权归“灵山居士”所属的自然人所有。请尊重版权，出版社、媒体或个人（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媒体，网站，个人博客，微博，微信公众号，纸媒）如需使用请先获得灵山居士授权。不得对文章进行任何修改（不得修改的范围包括：作者名，标题，正文内容，以及标点符号）。我们保留一切法律权利。
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