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见过很多想要去美国或是欧洲生活的人，这些人都是所谓的修行者，有的还修了很多年。起初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想。因为修行绝非像有的人所说的那样：在哪里都一样。在西方社会修行和在中国修行其实非常不一样。因为外在的环境非常非常重要，如果你的孩子在美国那种完全没有佛法氛围的社会长大，他就不可避免会染上美国人的思维模式，就会有美国人的逻辑和美国人的表情。基本上，你可以认为这和佛法是完全相反的。鼓励自我的文化和粉碎自我的文化基本上很难被放在一起，它们天然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你或许会说，有很多美国人也在修行啊，先不说他们在美国社会只是极少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你大概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挣脱出自己原有的文化花了多大的力气，那就像是撕掉自己全身的皮肤一样的疼痛。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幸运和坚持。
以前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想去那种佛法的荒漠生活，现在我大概能理解。那是因为他们其实并不真的相信佛法。假如他们相信佛法，那么他们应该知道所有的人类都受困于同样的痛苦和烦恼。我很确定美国人也属于人道众生，也经受着同样的痛苦。假如你真的认为佛法是最高的智慧，你就不会觉得美国很先进，因为它并不是依照佛法的价值观打造出来的，它是用完全相反的观念打造出来的。它的发达完全是基于人类的贪欲、不满足和不安全感。无论是全国高速公路系统、超市免费停车场、Gemini 3.0还是F-22“猛禽”战机。他们都是基于人类的贪欲、不满足和不安全感才会产生。如果你潜意识里觉得美国很先进，那么你真实的价值观大概不可能是佛法的价值观。这对你的修行可不是个好消息。
我最近在看《石油天王》第二季，那里面男主角二十多岁的儿子居然从未见过自己的祖母。你能想象吗？为了大家能快乐地生活，为了防止碰到彼此的逆鳞，为了尊重对方，他们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美国人想出来的避免痛苦的方式就是躲开对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有这种理念的人类归类到先进。如果你不知道美国人的生存状态，不知道美国人的烦恼，你可以去看看《绝命毒师》或是《风骚律师》。我刚才说到的那些人，他们应该都看过《绝命毒师》或是《风骚律师》，令我意外的是，他们居然看不出那里面所有的人都很痛苦，都过着和我们一样挣扎纠结又不得不努力维持的生活。索尔·古德曼的故事并不只是发生在新墨西哥州的阿尔伯克基，它其实发生在亚洲社会每一个男人身上。我们都经历着同样的痛苦和烦恼，都千方百计想要证明自己，都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都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最后却都一无所得。我看见第一季索尔在接电话的时候假装接电话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从未存在过的助理，他是想制造出一种自己很忙很受欢迎很成功需要预约的假象。我想基本上每个男人都这么干过。他们需要安慰自己需要给自己打气需要证明自己，有时候不得不耍点小聪明。所以，这是男人的史诗。整部剧里，每个人都被各种大大小小的烦恼和痛苦围绕。即便是像查克或是霍华德这样的人，出身正统的美国社会精英，他们也和索尔一样，被各种事情围困，经历着各种不想要的痛苦，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体面，最后一个自杀，一个被枪杀而死于非命。
当然，如果你对痛苦的理解肤浅到仅仅局限于物质匮乏所造成的那种，你大概会觉得移民美国是个好主意。很多人向往美国的生活，主要在于物质丰富，还有就是有所谓的自由，我想曾经的物质匮乏让他们夸大了物质对人的影响。美国丰富的物质给了他们极大的安全感。还有美国社会貌似完善的法律也让他们产生了安全的错觉。自由其实不会让你更幸福，如果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我并不认为这会让你更快乐。我见过很多抑郁的人，他们就是因为拥有太多的自由。没有人管着他们，没有人给他们划定界限，他们过着没有纪律的散漫生活，这让他们的自我疯狂生长。最后只能悲剧。你能在美国街头看到很多超级肥胖的人，那就是没有纪律的结果。美国社会有貌似完善的法律和成熟的社区互助文化，有强大的食物援助体系，有先进的科技和税收抵扣，有世界第一的娱乐产业和《疯狂动物城》，还有川普这样的活宝，但这不表示你能逃脱人类社会的烦恼，人生诸苦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这些在美国社会一个也不会少。一个人需要极度缺乏对人生的洞见、需要有极大的肤浅才会认为生活在美国或是北欧那样的地方就能让自己幸福。我在索尔·古德曼或是沃尔特·怀特身上没看到丝毫的快乐，我只看到了他们无尽的烦恼和自证需求。这和世界上任何其他地方的人类都无二致。
灵山居士写于2025年11月，首发于2025年1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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