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2年第二个月的第16天，刚刚，俄罗斯宣布从乌克兰边境撤军，加拿大特鲁多宣布启动《特殊状态法》以对付高速公路上抗争的卡车司机，香港新增确诊病例4285例。整个世界都在忙着重启，一片混乱。这让我想起几年前看过的一本书——《人类简史》，那本书的作者是犹太人尤瓦尔·赫拉利，据说他是个历史学家，他还写过另外一本书——《未来简史》。他在《未来简史》里认为，由于科技文明的进步，人类已经文明到不太可能发生战争了。那本书的中文版出版于2017年，必须承认，那本书我只读了十分之一就读不下去了。从2019年开始，整个世界都一直处于巨大的震荡之中，很多过去被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众目睽睽下发生了，很多东西都在崩塌，很多东西褪去伪装，很多人被震惊到说不出话，那本书也因此成为笑话。
在我成长的岁月里，全世界都相信一种观点：科技进步会带来社会进步。当时没有人认为这话有问题。我当然也不例外，我曾经也以为科技进步会带来社会进步，那时候的我也觉得有个机器人帮着你扫地做家务你会轻松很多。但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不是这么回事。科技并没有带给我们进步，从很多层面来说，我们都一直在倒退。是的，文明是在倒退。
最近这二百多年，被认为是人类文明取得巨大进步的二百年，但是我们真的进步了吗？我对此深表怀疑。文明进步论者会说我们现在有智能手机，有电子邮件，有朝发夕至的交通工具，有电子购物，生活比过去便利了很多。但是我关心的是你比过去更幸福了吗？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吗？如果不是，这种进步对你有什么意义？就我所知，电子购物增加了很多男人的负担，以前没有电子购物的时候限于各种条件女人们即使想也买不到那么多东西，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女人们坐在家里就可以买到全世界任何东西。但是男人们的钱包很难保持与她们的购物欲望同步增长的速度，所以，中国有些地方的离婚率已经达到百分之80以上，我不太容易把这样的数字和幸福联系起来。如果全世界大多数人都过的比过去更不幸福，那么这种所谓的科技进步是在为谁服务？在讨论我们是在进步还是在退步之前，我们就需要先说明什么是文明什么是野蛮？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我不认为拥有庞大的舰队叫文明，也不认为登陆火星叫文明，更不认为发明核武器苹果手机叫文明。但是现在大多数人认为这就是文明。这个星球的大多数人认为吃牛排比吃粥文明，讲英语比讲中文文明，用塑料袋比用荷叶文明，认为拥有强大武力就是文明。在这种认知之下，他们丝毫不怀疑好莱坞宣传的价值观是更先进的文化——这是大多数自认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的认知——在这一点上，受过教育的人和没受过教育的人几乎是一致的。我下面的话可能要狠狠冒犯这些人了。这样的人他们大都停留在福泽瑜吉的境界里，在福泽谕吉看来，纽约伦敦巴黎那样的城市才是文明的象征。所以他提出脱亚入欧的想法并被日本人所接受。我之前说过，日本人于中国文化只得其表而未得其里，他们从未得到中国文化的真意，所以他们才会认可福泽谕吉这样短见的人。但是话说回来，大部分中国人也是一样，他们也一样不懂的中国文化，而且如果依据表象和短期的效果来看，中国文化确实不如西方文化有效。西方文化可以在短期内创造出貌似发达的文明和貌似幸福自由的公民社会，但是从长远来看，它有相当大的问题。
我见过各种不同文化下的人，他们大都为自己本民族的文化自豪，唯独中国人不是这样，现在很多中国人对自己的传统文化弃如敝履，这并不奇怪，中国传统文化是一种高度文明才能理解的文化，不是把船坚炮利当成先进这种文明程度的人能够理解的。中国文化是一种高度文明才能正常理解的文化。基本上，他是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的文化，但是这种文化的短板在于，它在短期之内很难有看得见的成果，中国传统文化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从个人的修为下手，传统文化认为，一切问题的根源在于人心，而非制度，制度并不能改变人心。但是以人心的改变来改变世界是个漫长的过程，它有赖于整个社会共同提高修为——这需要高度的文明——但是在现阶段，修为只能是少数人的事，而不是可以普及到整个社会的事。而且，传统文化中与世俗牵扯最深的儒家只提供了目标而无方法，这就造成大量的虚伪和对圣贤的错误解读。可以说，中国传统文化生不逢时，他超越很多世代，不被现代人理解，这几百年一直处于被批判唾弃的状态。大多数人认为中国文化毫无用处是因为他没有发明电梯或是航天飞机这种东西可以让大众一目了然。与中国传统文化不同的是，西方文化试图从外在解决问题，他们认为痛苦是外在的事物造成的，所以他们致力于建立民主制度，发明电梯电话，探索宇宙，看上去很高效。从短期来看，也确实解决了一些问题（他引发的问题我们后面再说）。我在网上见过有人嘲笑中国文化，说中国文化几千年从未发明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就像是你嘲笑电饭煲不会洗衣服李小龙不会绣花一样。中国文化并不认为舰队或是洗碗机可以解决我们的痛苦，所以中国古圣贤和他们的弟子们没有去尝试制造这些东西。但是传统的中国文化所设定的目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缺乏下手之处，当你有一个崇高的目标而没有方法的时候，就会造成大量的虚伪。这种事情我在佛教里见过很多。很多人一上来就告诉别人不要执着，不要生气，不要着相，但却没有告知别人任何方法和下手处，这就造成大量的虚伪和自欺。但是这种事情几乎无法避免，任何一种文化宗教在传播中都会出现各种弊端和过度解读。举个例子，我们道场有一些规矩，譬如我要求有些所有人都需要知道的信息要分享给所有人（之前他们是不知道分享的），这样大家做起事情来可以避免很多问题。但是这些规矩经常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后面的人就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了，就变成很死板僵化的规矩了。最后就会变成我买个牛仔裤都会被告知所有人。这就是中国文化后面出现很多问题的原因。我相信孟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并不是说如果你没孩子你应该买一个老婆回来生孩子。但是到了后面，就会出现这样的事。历史上，无论是佛教还是儒家，都会被统治者刻意曲解已利于统治，这让它们离本来面目更远，这也造成大众更大的误读。我看过一个中国著名学者对儒家的解读，他认为儒家的核心是做官，对此，我只能浩叹。所以，中国传统文化不是现代文明程度所能理解的，但不表示他永远不可理解。在未来，他会被正确理解。只有全世界受够了物质科技文明所带来的苦果，才能明白那些东西并非解决问题之道。
现在我的房间里有很多电源，还有很多充电线，有kindle的，有手机的，还有switch的，我想大多数人和我一样，我们被各种机器包围，我们的生活依赖很多机器的运转，依赖于电力，依赖于手机信号，这让我们很脆弱。试想假如有一天，这一切都没有了呢？这并非杞人忧天，只需要一个导弹就可以让我们过上这种生活。前几天我看到一个视频，讲的是智能化的生活，那里面有扫地机，擦窗机，洗脚机，连拉窗帘都是智能的，我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过上这种生活。新闻里说现在的女性可以不结婚就生孩子，可以去做试管婴儿，有个女人以这种方式养了三个孩子。很多人觉得这是进步，但是让我深感忧虑的是，这些科技正在瓦解人与人的关系，瓦解我们作为人应该有的东西，瓦解那些我们必须的东西。让我们每个人都更孤独，也让我们更自私，更不懂得协作，更不会与人相处，更没有责任感。如果这是一种进步，我宁愿不进步。
我看到很多人为了买洗碗机，付出了比洗碗更多的时间精力尊严。为了过上有洗碗机的生活，你可能需要去犯罪，需要去和不喜欢的人结婚，需要去吞食别人的体液，需要去做那些你本不该去做的事，你做了这些事，换来的是看似令人艳羡的生活，但是这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如果很多人都想过有洗碗机的生活，很多人就会娶不到老婆，而另一些人则努力维持有洗碗机的生活，这会产生很多很多罪恶。因为所有的人所有的生命都是互相关联互相依存的，就像是大海某一处波动一下，整个大海都会随之波动一样，所以，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只有傻瓜才会觉得这些东西解放了你。现代社会看上去很先进，但是这些东西对普通人的坏处远大于好处。它让我们不再有亲情，不再有责任感，不再有朋友，也不再有道德，事实上，这种先进只是让我们变得更容易被奴役被愚弄和被操控。在二百多年前，美国的精英们在费城举行了制宪会议，他们尝试用制度来扼制人的贪欲，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宣告了这种尝试的失败。用制度来扼制贪欲防范犯罪就像是铁箍木桶装水一样，年深日久，木桶就会变形，水就会渗出来，再严密的制度也无法封堵狡诈的人心，因为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们总能找到空子，制度并不能改变人的贪婪，只会让它变的更加狡猾和更会隐藏。中国的女人们在本世纪获得了空前的地位，但是她们却发现，没人愿意娶她们了。如果一种文明激发你的贪婪，让你永不满足，我不认为这是一种文明，这是一种野蛮。我认为的文明在最低层次是大多数人可以活得很悠闲，可以有足够的食物，可以做喜欢做的事，可以和喜欢的人结婚，可以不用靠结婚讹钱。当然，这只是最低层次文明。真正的文明是与道相符的文明，这种文明倡导少欲知足，修心克己，提升自己。现在的文明只是让那些顶层的人更方便压榨你。他们是现代文明的构建者维护者和倡导者，他们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一周消耗多少卡路里，知道你养的猫什么品种，知道你几点睡觉，知道你的牙齿松动了，知道你正在撩谁。所以，你以为苹果推出watch是为了让你生活的更快乐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你不会受惠于科技进步，你只会是受害者。指望金字塔顶端的人有良心比指望老虎吃树叶还要不切实际。科技进步让他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便利，大多数普通人只能活着，相比他们两百多年前的祖先，他们要悲惨多了。过去很多很便宜的事情在今天都变得极其昂贵。在一百年前，你可以很容易找到一个老婆，你做点小买卖就能衣食无忧，养孩子也很容易。但是现在生个孩子花费巨大（更不用说其他教育费用了），会有人告诉你你需要补这个需要补那个，需要做这个检查那个检查，其实那些不是因为你需要，而是因为有人需要，所以你才需要。一百多年前，特斯拉就发明了无线传输电力，但是因为有人需要赚钱，所以你就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灵山居士写于2022 2 21
本文于2023年4月7日首发于灵山居士新浪微博，谷歌Blogger及其他自媒体。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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