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居士：有些东西你很难改变，因为他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

席恩·葛雷乔伊（Theon Greyjoy），铁群岛之王巴隆·葛雷乔伊（Balon Greyjoy）的儿子和继承人。在席恩九岁那年，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那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那个时候坦格利安王朝刚刚被劳勃·拜拉席恩（Robert Baratheon）推翻，席恩的生父巴隆·葛雷乔伊伺机发动了叛乱，但是巴隆的叛乱以失败告终。他在这次叛乱中失去两个儿子。他第三个儿子席恩·葛雷乔伊也被胜利者奈德·史塔克（Eddard Stark）作为人质和养子带到临冬城。对巴隆来说，这是巨大的失败和羞辱。但是对席恩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他在临冬城长大，而不是铁群岛，这很重要。他在斯塔克家族成长，他受的是奈德·史塔克的教育，虽然他的身份是人质，但是显然他在临冬城的待遇远比琼恩·雪诺（Jon Snow）要好（琼恩·雪诺曾对红女巫（Melisandre）提到，以前史塔克家族开宴会的时候，大家都在一个桌子上用餐，而他自己孤零零地单独坐在角落里。这大概是奈德为照顾自己老婆（凯特琳·徒利Catelyn Tully）的感受所采取的措施。雪诺必须面对来自奈德夫人（凯特琳·徒利）的敌意，他必须低调做人，作为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他的存在是对她公开的羞辱，每次看到他她就会想起自己的男人曾经背叛自己，曾经和另一个女人拥抱在一起。而席恩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奈德是宽厚之人，他让他和他的孩子们一起打猎，一起吃饭，一起出游。虽然他的出身是葛雷乔伊，但他的灵魂早已属于斯塔克家族。奈德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席恩·葛雷乔伊被带到临冬城的时候是九岁，这很重要，如果他是在十九岁的时候被带到临冬城，我相信他不会成为后面我们熟悉的那个人。一个人在十九岁的时候已经形成对世界的看法，大多数人在那个时候早已停止学习和探索，他们对世界已经有了固有的理解和认知，那种理解会伴随他的一生，直到他进棺材。这是发生在大多数人身上的事。但是很幸运的是，席恩来到临冬城的时候只有九岁，他几乎是一张白纸，他和奈德·史塔克的孩子们一起学习，一起打猎，一起喝酒，一起追女孩，最后他成为了一个斯塔克，而不是葛雷乔伊。我们都知道葛雷乔伊家族的家训是：“巧取胜于苦耕”。看看那些在铁群岛长大的人，巴隆·葛雷乔伊，还有攸伦·葛雷乔伊（Euron Greyjoy），他们都是野蛮嗜血之人，他们都在用自己的行动践行“巧取胜于苦耕”。而席恩，多年的临冬城生活早已让他完全背离这种价值观。他不再是一个海盗，他成为了一个善良的人。那些真正的善良的人，哪怕只是小小的阻碍了别人都会非常不安。即便是后来他走入歧途，他也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他为了证明自己是葛雷乔伊家族的人干了很多蠢事，杀了很多人，那段时间他的表情总是让我想起“色厉内荏”这个词。为了证明自己是巴隆·葛雷乔伊的儿子，为了证明自己冷血，为了证明自己坏，为了证明自己永不回头，他杀死了鲁温学士（Luwin）——那是看着他长大给他很多教诲的人，就像他的爷爷一样。在杀死了鲁温学士之后，他其实一直非常不安。作为一个善良的人，他只能学到表面的坏，他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坏人。有些人无法成为坏人，就像有些人无法成为好人一样。即使是在他最坏的时候，他也没有杀害布兰（Brandon Stark）和瑞肯（Rickon Stark），而是用其他人的尸体代替。所以当他遇到拉姆斯·波顿（Ramsay Bolton小剥皮）的时候，他开始战栗。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可怕的人。拉姆斯·波顿是卢斯·波顿Roose Bolton的私生子，他是真正的坏人，他喜欢和他的狗一起追逐猎杀那些女孩，他喜欢剥掉敌人的皮，他最擅长也最爱做的是给别人一点希望，然后再当着那个人的面把他的希望捻灭，欣赏他们绝望的表情，这让他很快乐。他是真正的坏人。但是同时他的出现也让席恩真正看清楚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谁是自己真正的父亲。

拉姆斯是那种真正的坏人，他以让人痛苦为乐，他能做的事，席恩永远做不了。因为他是奈德·斯塔克的儿子，因为他在临冬城长大。他是那种做了坏事就无法安睡的人。我们都知道，后来他做了很多事情去弥补他曾经的过错，他帮助珊莎（Sansa Stark）逃脱拉姆斯的魔掌，他去救他姐姐阿莎（Asha Greyjoy），在最后，他为了保护布兰和异鬼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他以这种方式完成了自己的救赎。

在即将与夜王军团开战的前夕，在龙石岛上，琼恩雪诺对席恩说：“他（指奈德·斯塔克，席恩的养父）早就是你的一部分了。”

我们也是如此，我们生在什么地方，我们的父母是什么人，我们的周围是什么人，这很重要，因为我们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概率也会成为那样的人。他们有什么样的价值观，我们也会有什么样的价值观。如果你很年轻，可能你会觉得你和父母一点也不一样。但是当你年龄越来越大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越来越像他们。这对有些人来说是好消息，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坏消息。因为有些价值观是正确的，而有些则是错误的。错误的价值观指的是那些终将带给你痛苦的价值观。那些价值观就像是掺了毒药的甜点，你吃的时候会觉得很美味，但是它终将带给你巨大的痛苦。这样的价值观正在被大多数人接受。而且更糟糕的是，大多数人完全不知道那种价值观会带给他们什么。

席恩不是拉姆斯，他永远也做不了拉姆斯做的那些事，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坏人，他是奈德·斯塔克教育出来的。我们也是一样，有些事我们永远不会去做，因为我们内在的东西会阻止我们。而那些内在的东西，除了我们累世的修行福德，我们父母和周围的人的影响也是一大因素。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佛教徒，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区和不同的家庭，这让他们有着不同的做事方式和思维模式，这种不同的最终会在他们的修行上体现出来。他们之中的有一些人，从他们的言行我相信他们的家庭接近传统的中国家庭，他们身上有传统价值观，这样家庭出来的人，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们不会是巨婴。但是也有一些人，从他们的言行来看，我相信他们信奉的是：巧取胜于苦耕。——这是铁群岛的家训。——虽然他们没有把海怪绣在旗子上，也没有开着船到处打劫，但我知道他们信奉的是这样的东西。这体现在很多方面，譬如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想要付出最少，得到最多。虽然看起来这样的人也在学佛，但其实他们只是在践行自己信奉的东西，他们只是在用佛法的方式来巧取。这样的人去学习佛法，他们只能学到表面，他们会假装自己相信佛教的一切，但其实他们不信（想象一下如果席恩是成年之后才被带到临冬城，他不会变成一个史塔克，他只会是葛雷乔伊，虽然他表面上会听话，表面上会遵从临冬城的规矩，但是他的内心已经无法改变。他不会成为我们熟悉的那个席恩。）他们的修学永远无法触动他们真实的价值观。他们生在那种环境下，长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们周围每个人都有着铁群岛的价值观，有些东西已经被焊死，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我不是说这样的人绝对无法改变，但是撼动一个人业已成型的价值观比让地球反转还难。除此之外，他们似乎还信奉绝对不能认为自己错的观点。所以，他们基本上不会有机会去审视对抗他们十几岁时形成的价值观。那些东西会一直延续下去，会和佛法结合在一起，变成一种很奇特的东西。那些东西会毁掉他们的修行。也许我不该用毁掉这样的说法。如果你身上有那些东西，你的修行从一开始就不能叫做修行，从一开始，它就是腐烂的。所以，我们在什么地方出生，什么人教育我们，我们周围的人都是什么价值观，这非常重要。有时候，这会决定你修行的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