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我会把修行分为看菜单式的修行和吃饭式的修行，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只是看图片而后者是真正在吃饭。
有一种人，他们学习过很多理论，也懂得很多修法，他们有老师有传承，每天都在像模像样地修行，但他们的修行只是看菜单式的修行。就我所见，他们的修行从未走出“自我”的警戒线，“自我”一直在监视掌控着他们的修行，他们一直在“自我”可容忍的安全线内修行，从未真正触痛“自我”。这是因为他们的修行是自己安排的。所以，他们的修行里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突如其来的痛，更不会有把皮肤扯离身体的那种痛。这样的修行自然无法伤及“自我”。事实上，很多人的所谓“修行”早已变成了“自我”的另一种狂欢。
理论无法直接攻击习气，就像是子弹不能直接攻击人体一样——它必须经由枪膛发射才能对人体造成伤害。理论也必然经由完全通达佛法达到某种程度证悟熟知你的各种执著并且愿意教导你的人用在你身上才能消磨习气。通常，这种工作由是一个我们称之为上师的人来完成。很多人并不了解这一点，他们学习了很多年理论，却完全不知道如何用在自己身上。我见过很多通达教理的人，他们熟稔各种佛法理论，但他们的习气并不因此而减弱。当他们看到一个橙子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仍旧是普通人的反应，他们的二取习气会在万分之一秒内识别出橙子的属性并贴上标签。
你可能认为自己并不属于这一类。你认为自己并不是只懂得理论那种，你也在进行实修。但是我看到的是，很多人虽然付出了努力和汗水，却因不知“自我”的狡猾程度没有实战经验也无真正的老师指导和把关，他们在修行上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变的徒劳无功。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大部分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师。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师，这里面有很复杂的因素。有学生自己的原因，也有别的原因（比如语言和文化制度），但学生自己的原因占了很大比例。因为大多数人都只听自己的，虽然他们寻找善知识，虽然他们会低下头接受加持，虽然他们做出堪受教导的样子，但是事实是他们只听自己的。我接触过很多学生，只有极少数在很多年之后才真正明白为何要遵从老师教导。大多数人都只是嘴上遵从教导，实际上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来修行。很多老师不愿意教导的原因就在于此，因为完全是浪费时间。所以，那些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师的学生只能自己安排自己的修行。
就像是你在餐馆里浏览菜单不能填饱肚子一样，只是懂得很多理论或者自己安排自己的修行也完全不可能撼动习气。我们的习气根深蒂固，我们的“自我”又如此狡猾，不熟悉他伎俩的人无论学习多少理论都会被它转为己用。所以，很多人虽然做了很多看似修行的事情最后习气观念还是依然如故。这是因为理论不能撼动习气，除此之外，“自我”安排的修行也不能撼动习气，很多人因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师（或是不听话），所以他们自己安排自己的修行。虽然从表面上看他们的修行和习气互为仇敌，私下里其实它们早已沆瀣一氣。你的修行早已被“自我”渗透的千疮百孔，你的一切都早已被“自我”掌握，他知道你几点巡逻，知道如何巧妙地避开巡夜的士兵。指望理论能撼动习气就像是指望只是看看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就能饱肚一样。如果你想要填饱肚子，就必须请大厨做出菜单上的食物，端到你面前，然后你还要吃下去。同样的，佛法的理论也无法直接作用于你的习气，它必须经由了解你的老师设计出各种出其不意的惊喜才能挫伤你的“自我”，才能撼动你的习气。这些事情完全不可以让“自我”参与，“自我”必须被完全屏蔽在外。必须完全出乎“自我”意料，必须完全是你不想做的，必须是非常让“自我”抓狂的。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下一个秒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你下一个被攻击的是哪个点。最初你会尝试自保，但屡屡失败，当你意识到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时候，最终你只能放弃抵抗彻底敞开。这一切必须由一位了解你了解佛法修行有成并且愿意帮助你突破习气之壳的老师来完成。佛法理论必须变成具体的事情才能作用在你身上，否则它就只是理论，毫无作用。为了让这一切能够发生，你必须贡献出自己全部的信任和诚意。假如你还没有准备好，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在贡献出你的信任之前，你可能需要很多年的相处互动来构建信心。而在这之前，你要有足够的眼光和福德找到这样的人。所以，这非常不容易。大部分人其实连第一点就做不到，他们既没有眼光又缺乏福德。假如你能找到这样的人并且真正开始修行，那么这就是所谓的以师为道。只有极少数人能经历这样的修行。大部分人都在自己安排自己的修行——他们并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师——指望你自己安排的修行杀死“自我”就像是指望你自己亲吻自己的后背一样不可能。
灵山居士写于2023年11月12日。
本文于2023年11月13日首发于灵山居士微博及其他平台。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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